第1章

"送妈妈……回家。"
五岁的小北说不清一句完整的话，却抱着一只脏兮兮的布猫，拖着断了的腿在雪地里爬了三条街。
没人帮他。
保安拿滚烫的水往他身上泼，邻居用扫帚杆抽他后背。
他亲爹站在面前，低头看他：
"**害死了六条人命，不配有家。"
小北没哭。他把布猫往怀里塞了塞，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我妈妈，是好人。"
他不知道，那只布猫的肚子里，缝着妈**骨灰。
他更不知道，三天前一份迟到了三年的调查报告，已经追认她为英雄。
......

第一章
我死后第三天。
小北的腿被人踹断了。
他蹲在小区门口的垃圾桶旁边，怀里死死抱着那只我亲手缝的布猫，浑身哆嗦。
保安踹完人还不够，从岗亭里端了杯刚沏的茶，照着他脸上就浇。
"哪来的小叫花子，天天堵门口，晦气！"
小北被烫得缩了一下，却没松手。
他歪着头，找遍了小区里每一个认识的大人。
他翻出我以前留给他的通讯录纸条，挨个去敲门。
第一家，门缝里探出半张脸，看清是他，啐了一口："**害死那么多人，你还有脸来？滚！"
第二家，直接把链子锁挂上了。
第三家，那个我以前帮过的邻居阿姨，抄起门背后的拖把就抽了过来。
"离我远点！沈未吟的种，谁沾谁倒霉！"
我蹲在他旁边，伸手想替他挡。
手穿过了拖把。
穿过了他的肩膀。
什么都碰不到。
小北摔在楼道里，膝盖磕出了血，布猫从怀里滑出去，他连滚带爬扑上去捡。
那只布猫比他半个身子还大，灰白的猫脸上绣着歪歪扭扭的笑。
是我怀着他的时候缝的。
针脚粗，线头多，丑得很。
他从小就抱着它睡。
后来它变得更沉，他不知道为什么，只是抱得更紧。
因为里面多了我的骨灰。
我想叫他丢掉。想叫他别管我了。
可我发不出任何声音。
小北在小区里转了一整天，没有一个人愿意帮他。
天黑了，雪下大了。
他抱着布猫坐在路灯底下，鼻头冻得通红，两条腿一长一短地耷拉着。
那条被踹断的腿肿得老高。
他安静了很久，忽然把布猫举起来，贴在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