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
溺死的保鲜膜
后脑勺传来一阵钝痛，像有人拿铁锤隔着棉花敲我的颅骨。
我睁开眼，看见的是出租屋天花板上那道熟悉的裂缝。手机在枕头底下震动，震得整个脑袋都在嗡嗡响。我翻了个身，摸到手机，屏幕亮得刺眼。
一条直播通知。
我平时从不看直播，连抖音都只刷不播的那种。但这条通知不一样，它悬浮在屏幕正中央，没有推送来源，没有APP图标，就一行字：
“您关注的主播正在开播。”
我没关注过任何人。
手指比脑子快，已经点了进去。画面加载得很快，快到不像是用4G网络——几乎是触碰的瞬间就展开了全屏。
我看见了浴室。
我家浴室。
白色的瓷砖，挂着的蓝色毛巾，地上的防滑垫——连垫子上那块洗不掉的咖啡渍都一模一样。画面的视角很低，像是摄像头被放在了马桶旁边的地上，斜着往上拍。
浴缸里躺着一个人。
水是满的，溢出来的水打湿了瓷砖，正一滴一滴往下流。那个人平躺在浴缸里，脸完全淹没在水面之下，头发像海草一样散开。
我认得那件T恤。
灰色的，胸口印着一行英文“SLEEP TIGHT”。我上周刚在网上买的，昨晚还穿着它睡觉。
画面里的人动了一下，手猛地扒住浴缸边缘，水花四溅。他挣扎着想坐起来，但身体像是被什么压住了，整个人在水里抽搐，气泡从嘴里冒出来，又碎在水面。
我的后背瞬间涌出一层冷汗，像有冰水顺着脊椎浇下来。
因为那件T恤的领口，有一个小破洞——左肩位置，穿的时候不小心刮到衣柜把手扯出来的。
整个城市几百万件同款T恤，不可能每一件都有那个破洞。
浴室里的人在挣扎，他的头发在水面上晃荡，脸终于贴近了水面——我看清了那张脸。
我的脸。
我猛地把手机扔在床上，像是被烫了一下。手机翻转着弹了两下，屏幕朝下扣在被子上。但声音还在传出来，沉闷的，像有人在水里咕嘟咕嘟地说话，然后是剧烈的呛水声。
我伸手摸了一下后脑勺。
一个包。
不是蚊子咬的那种小包，是实打实鼓起来的一块，指腹按上去，疼得我龇牙咧嘴。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