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诡异世界没有太阳。
天空永远是一种凝固的猩红色，像是谁把傍晚六点的晚霞缝死在了头顶上。废墟绵延到视野尽头，断裂的钢筋从倒塌的楼体里戳出来，像一具巨大骸骨的肋骨。
我和江叙正蹲在一堵半塌的墙后面分一包压缩饼干。
说是“分”，其实是他看着我吃。
“你咬一口。”我把饼干怼到他嘴边。
他偏头躲开，嘴角挂着我认识三年早就看腻了、却又永远看不腻的笑：“我不饿，你吃。”
“你每次都说不饿，你是神仙吗不用吃东西？”
“我进来之前吃撑了。”江叙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我把剩下半块饼干收好，这件外套是他的，袖子长出一截，我穿起来像只翅膀受伤的企鹅。
他穿着单衣，在白雾里站得笔直。我问他冷不冷，他说不冷。
他的掌心永远是热的，比暖水袋还管用。
他伸手，我自然握住。
干燥温热，骨节分明。
这是我和江叙在诡界的第多少天，我已经记不清了。
直到一队幸存者闯进来，领头大叔看着我，语气同情又小心翼翼：
“小姑娘，你一直都是一个人。”
我愣住，回头看向江叙。
他明明就靠在墙边，可镜子里，空无一人。
“他就在这儿！他是我男朋友！”
所有人都用看疯子的眼神看着我。
只有江叙，静静望着我，声音轻得像雾：
“晚晚，我只需要你看见就够了。”
那一刻我才猛然惊觉——
他从不吃东西，从不会受伤，从没有影子。
原来，我一直抱着的，早就不是活人了。
——这是我和江叙在这个鬼地方的第多少天来着？记不清了。时间在这里没有意义，只有一次接一次的逃亡，一个接一个的安全点。说不怕是假的，那些东西实在太瘆人了——长着七八张脸的血尸、会模仿人类笑声的怨灵、半夜从墙缝里往外渗的黑水——每次我都吓得腿软。
但江叙每次都会挡在我前面。
“别怕，有我在。”
这五个字他说了无数遍，每次说的语气都不一样。有时候是低沉的，像在压着什么怒气；有时候是轻快的，带着逗我开心的心思；有时候是在黑暗中，他把我整个人圈在怀里，嘴唇贴着我的耳朵说的，温热的吐息拂过耳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