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婵被一个老成的管家引着，穿过层层叠叠的亭台楼阁。这里的每一处景致，都透着主人精心雕琢的雅意。梅林疏影，小桥流水，无一不美，无一不精致。
可落在温婵眼里，这富丽堂皇的沈府，与一座华美的囚笼无异。
三年前，她曾以未婚妻的身份，在这里的梅林里，为他画过一幅《踏雪寻梅图》。那时，他站在她身后，为她研墨，掌心温热。
如今，物是人非。
她被带到一处僻静的画室。画室极大，四面墙壁都摆满了书架，上面是琳琅满目的画卷与典籍。正中央，一张巨大的紫檀木画案上，铺着一张残破的古画。
那便是《焚云图》的残卷。
画上，云海翻涌，霞光万道，即使只是残卷，那股吞天沃日的磅礴气势依旧扑面而来。只是其中最关键的几处云纹，已经破损不堪，颜色也已黯淡。
“你的任务，就是修复它。”管家的声音毫无起伏，“大人说了，你需要什么笔墨纸砚，尽管开口。但画室的门，在你完成之前，不能踏出一步。”
温婵点点头，没有说话。
她走到画案前，目光落在那些顶级的颜料和画笔上。湖州的紫毫，徽州的松烟墨，西域的矿石颜料，每一样，都是她曾经最熟悉不过的伙伴。
可如今，当她的指尖拂过那些冰冷的笔杆时，右手传来的阵阵刺痛，却在提醒她，她早已失去了拥有这一切的资格。
她没有立刻动笔。
她先是将所有的工具都仔细检查了一遍，然后开始研墨。
墨锭在砚台里，不疾不徐地打着圈。空气中，渐渐弥漫开清雅的墨香。
这熟悉的味道，让她紧绷的神经，有了一丝片刻的松弛。她的心，也随着这单调的动作，慢慢沉静下来。
她需要冷静。
她不是来为沈知行卖命的，她是来复仇的。
而这幅画，就是她唯一的武器。
一连三日，温婵都只是在画室里研墨，调色，或者对着那幅残卷一看就是一整天。她没有画一笔，甚至没有拿起过画笔。
管家来催过两次，都被她以“需先领会画意”为由挡了回去。
沈知行似乎很忙，一直没有出现。
直到**日傍晚。
温婵正对着烛火，用一根银针，小心翼翼地将一块干裂的朱砂矿石碾成最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