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点头，把存折小心翼翼地放回木箱里，又回头看了看这间住了三十年的小屋——墙上还贴着儿子小时候得的奖状，冰箱上**孙女画的蜡笔画，窗台上的仙人掌开了朵小黄花，在雨里颤巍巍的。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床头柜上，那里放着个搪瓷杯，杯沿缺了个口，上面印着“劳动最光荣”——那是他和秀兰结婚时买的，用了三十年了。

“秀兰爱喝热粥，麻烦你……”**的声音很轻，带着恳求，“能不能托个梦告诉她，粥别煮太稠，她牙不好。”

“知道了。”阿七应了声。这种不扰乱秩序的小忙，老张一般会睁只眼闭只眼。

**最后看了眼那搪瓷杯，跟着阿七走出房门。楼道里的霉味好像淡了点，雨丝从破窗飘进来，落在地上，洇出一小片湿痕。走到楼梯口时，**突然停住脚，回头看了看三楼的窗口，轻声说：“走了啊，秀兰。”

阿七的罗盘轻轻颤了颤，指针指向远处的雾气，比刚才亮了些。

送完**，天已经蒙蒙亮了。雨停了，东边的云缝里漏出点金光，像打翻了的金粉。阿七站在巷口，看着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照在**楼的墙上，镀上一层金边。墙皮剥落的地方，露出里面的红砖，在光里红得像血。

他摸了**口的木牌，上面的“渡”字在阳光下泛着暖光，带着体温的热度。

他想起自己成为引渡人的那天，也是这样一个雨天。他在一场车祸里死了，刚满二十岁，躺在马路上，身体已经凉透了，魂魄却飘在半空，看见妈妈疯了似的扑过来，手里还攥着他前一天说想吃的糖包，眼泪把糖包都浸湿了。

就在他觉得自己快要消失的时候，看见个穿黑衣服的男人，手里拿着跟他现在一样的木牌，站在他的魂魄旁边。男人脸上有道疤，从眼角到下巴，笑起来有点凶，声音却很稳：“小子，想不想换个活法？”

男人的声音混在雨声里，像块烧红的烙铁，烫得阿七的魂魄一哆嗦。他看见男人手里的木牌，黑檀木的，“渡”字刻得很深，边缘沾着点暗红色的痕迹，像没擦干净的血。

“啥……活法？”阿七的声音发飘，他能看见自己的手正一点点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