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久到林渺以为他已经挂了。
“我记得有人跟我说过，”陆时安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巴黎如果不下雨，会很好看。我不记得是谁说的了，但我记得这个声音。那个人说这句话的时候，应该是在笑。”
林渺握着电话的手微微收紧了。
“那个声音，”她轻声说，“大概就是苏晚。”
“嗯。”陆时安说，“大概吧。”
然后他挂了电话。
那天下午，巴黎终于放晴了。
陆时安出了旅馆，沿着塞纳河走。他不认识路，也不需要认识。阳光照在河面上，碎成无数片金色的光，像有人把一整罐金币倒进了水里。河岸上有人在画画，有人在接吻，有人坐在石墩上弹吉他，弹的是一首他好像在哪儿听过的歌。
他走着走着，在一个旧书摊前停下了脚步。
摊主是个满脸皱纹的老头，用一种很旧的法语跟他说了一句话。陆时安没听懂，但他看见摊子上有一张明信片。
明信片上印着埃菲尔铁塔，塔尖上有一弯新月。画面是很淡的复古色调，像是几十年前印的，边角已经有些泛黄了。明信片的背面写着几行字，是手写的法文，陆时安看不懂，但他翻过来看了很久。
他买下了那张明信片。
不为什么，就是想买。
回到旅馆，他把明信片放在床头，和林渺贴的那张纸条并排。林渺的纸条上写着：“你要替她去巴黎。”明信片上印着埃菲尔铁塔和月亮。这两样东西放在一起，看起来像某种拼图，缺了中间的一块。
他不知道缺的那一块是什么。
第二天早上，他照例醒来，照例读墙上的纸条，照例打开手机看备忘录。但他没有读到最后。他滑到某一天的日记时，手指停了一下。
那天的日记只有一句话，日期是十一月二十号——苏晚走后的第一天。
“今天早上醒来，我看见手背上的字，哭了二十分钟。我不记得苏晚是谁，但我的身体记得。”
他放下手机，坐在床沿上，盯着自己的手看了很久。手背上那行字已经完全看不到了，但他没有去描。他忽然觉得，不需要了。他不需要记得那行字写的是什么，因为他的身体已经把答案刻在了更深的地方。
他的心跳记得，他的眼泪记得，他站在巴黎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