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君给了你名分、地位、资源，你该知足了。今日之事与你无关，你大可不必做这些无用功。替本君领罚？本君不需要。”

他以为她会伤心。会流泪。会像从前无数次那样红着眼眶问他一句为什么。

可她没有。她只是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连一丝波纹都找不到。她嘴角弯了一下，弯出一个极淡极淡的弧度，那里面没有恨也没有怨，甚至没有失望——只有一种他完全读不懂的东西。

“温时淮，”她说，“我今日站在这里，不是为了你。”

说完她就走向了刑罚台，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温时淮皱了皱眉。他第一次发现这个替身和他认知中的不太一样。

但这种感觉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他很快就把注意力转回了更重要的事——九幽殿那边的人应该已经得到了他被捕的消息，最迟今夜就会来劫囚。届时他就能脱身去继续聚魂大计。姜芷挨不挨鞭子，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可当他看到第八十一鞭落下、姜芷整个人像块破布一样瘫在刑台上全无声息的时候，他的心脏莫名地抽了一下。

刑台下，沈长清一步迈上了台，将自己的外袍脱下来裹住姜芷鲜血淋漓的身体，然后把她打横抱了起来。他抱着她走下刑罚台的每一步都稳得像山，表情冷峻，一言不发，可他的耳垂红得像要滴血。

温时淮看见沈长清低下头，嘴唇几乎贴着姜芷的耳廓，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些什么。姜芷原本紧皱的眉头舒展了一些，染血的睫毛颤了颤，像是想睁眼却睁不开。

那一瞬间，温时淮心里浮起了一种从未有过的不快。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只是觉得沈长清抱着姜芷的样子很刺眼。只是觉得姜芷窝在别人怀里眉头舒展的样子很刺眼。只是觉得——那个从他洞府里搬出去的东西，怎么好像并不怀念原来的地方。

荒唐。他暗骂自己。他在乎的从头到尾都只有婉儿一个人，姜芷不过是个替身。替身被人捡走有什么好在意的。

九幽殿的人果然在当夜劫了囚。温时淮杀了三个看守弟子，一路杀出天衍宗，走之前他往姜芷养伤的后山方向看了一眼。竹屋里亮着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