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真的？你想学？”
“真的，”林晚点头，很认真，“我想学。我想知道，一本书是怎么从破碎变得完整，是怎么从旧变得新，是怎么从被遗忘，重新被看见。我想知道，你每天在做的事，到底是什么样的。我想...我想和你一起，守护这些旧的东西，这些记忆，这些时光。”
陈屿笑了，那笑容很明亮，很温暖。他握住她的手：“好，我教你。从最简单的开始，除尘，压平，补纸，描字...慢慢来，不急。你那么聪明，一定能学会。”
那天下午，陈屿真的开始教她。他拿出一本残破的旧书，是**的诗集，书页发黄，边角破损，有些页黏在一起。他教她怎么用软毛刷轻轻拂去灰尘，怎么用竹签小心地分开黏住的页，怎么用特制的胶水粘贴破损处。林晚学得很认真，很小心，手指有些笨拙，但很稳。
阳光从窗户斜**来，照在工作台上，照在两人交握的手上，照在那本被小心对待的旧书上。空气中有旧纸、墨、胶水的混合气味，有茉莉茶的香气，有阳光的味道。很安静，只有翻动书页的沙沙声，和偶尔的低语。
那一刻，林晚觉得，时光好像倒流了，又好像静止了。她想起七年前，在图书馆，陈屿帮她找资料，声音温和，眼神专注。那时她觉得，这个男人真温柔。现在她知道，这份温柔，不是软弱，是力量，是一种静水深流的力量，能修复破碎的书，也能修复破碎的心。
傍晚，他们锁好工作室的门，慢慢走回巷口。夕阳把青石板路染成金色，两旁的民居升起袅袅炊烟，空气中有饭菜的香气。巷口那家早餐店已经关门了，但隔壁的小卖部还亮着灯，老板坐在门口摇着扇子，看见他们，笑着打招呼：“陈老师，林老师，回来啦？”
“嗯，回来了。”陈屿笑着回应。
林晚有些惊讶，小声问：“他为什么叫我林老师？”
“我跟他们说，你是我妻子，也是做文化工作的，他们就叫你老师了。”陈屿说，握紧她的手，“这里的人都这样，客气，但真诚。慢慢你就习惯了。”
林晚点头，心里暖暖的。老师，这个称呼，比“林总”温暖多了。
他们打车回家，那个高楼里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