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半年后一定接我回城。
半年后，等来的不是接我。
是村口瘸子赵长根提着半袋苞米面上门。
他说姜晚秋收了他家的彩礼。
说我已经是他媳妇。
我被拖进山沟，锁在土屋里。
那年冬天，雪埋了门槛。
赵长根喝醉后拿扁担打断了我的腿。
我死前听见他娘骂我。
「城里女娃又咋了？」
「还不是被人卖给我家当生崽的。」
泥水溅到我的裤脚。
姜晚秋还在磕。
「阿栀，你看在我救你的份上。」
我弯腰，捏住她的衣兜。
她立刻往后缩。
「你干什么？」
我拽了一把。
一张折了四折的纸从她兜里掉出来。
纸角湿了，红印还在。
我的名字写在上面。
江栀。
语文九十二。
数学八十八。
**九十五。
总分全县第三。
围观的人齐齐伸长脖子。
陈大河伸手要捡。
我先一步踩住。
「姜晚秋，**病了，所以你偷我成绩单？」
姜晚秋脸白了。
「不是！」
「我是在河边捡的！」
我盯着她。
「河边？」
「成绩单昨天才由公社送到知青点。」
「你从哪条河捡的？」
姜晚秋张了张口。
陈大河咳了一声。
「江知青，小姑娘家别把话说那么难听。」
「晚秋平日跟你最好，捡到成绩单没来得及还，也说得过去。」
我笑出声。
「没来得及还？」
「那她跪着要我的回城介绍信，也是没来得及还？」
姜晚秋突然扑上来抢纸。
「那是我的！」
「是我先看到的！」
我侧身避开。
她摔在地上，手指扣进泥里。
陈大河沉下脸。
「江栀，你闹够没有？」
「回城指标是村里集体安排，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
「你思想有问题。」
我把成绩单举起来。
「全县第三，按**回城读大学。」
「谁敢改？」
陈大河盯着那张纸，喉结动了动。
姜晚秋哭着喊。
「支书，她欺负我！」
「她连我妈死活都不管！」
远处传来木拐敲地的声响。
赵长根一瘸一拐走进人群。
他咧着黄牙。
「江栀同志，别闹了。」
「你跟我家的事，支书都点头了。」
「城你回不了。」
「人，你得跟我走。」
2
赵长根身后跟着他娘刘金花。
刘金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