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天：预见死亡
我又死了。
这是第三次。或者说，**次——我已经数不清了。
每次醒来，天花板都是白色的。这间破公寓的天花板我闭着眼都能描出来：左边有道裂缝，像条蜈蚣；右边有块水渍，像只歪嘴的笑脸。
但这一次不一样。
这一次，我记住了凶手的样子。
是我自己。
喉咙火烧火燎地疼。
不是感冒那种闷痛，倒像是有人用生锈的刀片在喉咙里来回刮。我试着咽口水，满嘴都是铁腥味。眼皮沉得像灌了铅，怎么也睁不开。
肯定是做梦。
可这梦也太真了。后背硌着地板，凉意直往骨头缝里钻。空气里有股子血腥气，淡淡的，却挥之不去。窗外哗哗的，不是车声，是雨点子砸在玻璃上，噼里啪啦的。
我猛地一睁眼。
天花板是白的，跟我每天早上醒来看到的一样。可不对劲，我是躺在地上的，仰面朝天，盯着那盏我看了二十八年的吸顶灯。
想坐起来，身子却不听使唤。不是动不了，是整个人像被塞进一件不合身的皮囊里，想抬个手都费劲。
我低头一看，浑身的血都凉了。
地上还躺着一个我。
穿着上周刚买的深灰毛衣，脖子上一道口子，血已经凝固了，在地板上洇开一片暗红。看那颜色，少说也得死了几个钟头。
我想喊，可这新身子连肺都没有。
想跑，腿也抬不起来。
只能这么飘在半空，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尸首，跟看别人的热闹似的。
沈默，稳住。你那些年练出来的冷静劲儿，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我强迫自己不去看地上的**，打量起四周。
还是我那间一室一厅，江海市***边上的老小区，月租四千二。家具都是宜家货，简单得有点寒酸，跟我这人一样没滋没味。
门窗都好好的。门锁是上个月新换的智能锁，没见着撬痕。窗户关得严实，插销还扣着。屋里整整齐齐，茶几上那杯水还剩半杯，早就凉透了。
凶手有钥匙。要么，就是熟人干的。
这念头让我心里咯噔一下——如果心还在的话。
我飘到**旁边，凑近了看。
脸是白的，倒挺安详，没见着惊恐的样子。死得应该挺痛快，没遭什么罪。
右手攥得死紧，指关节都发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