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块垒，挤压着她。她低下头，只看见那杯被遗忘在台面的拿铁，无辜的小猫图案在蒸汽残存的水痕里洇开，模糊一片，像被人泼了一盆脏水后的残迹。
躲回租住的小单间，那狭窄的空间里堆满了速写本，密密麻麻全是客人模糊的侧脸、暴躁敲桌的手指、对咖啡豆挑剔到令人绝望的神情，还有陈国栋那张永远写满“KPI未达标”的苦瓜脸，**是各种扭曲的咖啡机和巨大的“￥”符号。它们无声地躺在纸页里，是苏芸另一种形式的尖叫——尖锐，却寂然无声。巨大的委屈和无处宣泄的愤怒在她胸腔里闷烧。
手指比大脑先动了起来。摊开本子，蘸水笔在纸上发出疾走的刷刷声。“今日份的灵魂暴击，”她飞快写着旁白标题，“顾客**：‘这杯上的东西让我想到餐厅**，精神损失怎么算？’ 店长箴言：‘禁止你侮辱公司神圣出品！搞画的滚回你该去的地方！’ ”笔下的Q版老板头顶仅剩三根毛，身体像个巨大膨胀的气球，正咆哮着把一个小小的、挂着泪珠的咖啡师店员吹向标着“画画圈（流放地）”的荒岛。旁边还有个穿得金光闪闪的女士，眼如铜铃手如利爪，脚踩着一摞翻倒的咖啡杯，杯身上模糊可见各种形态的墨点涂鸦。
画完了，那股烧灼的愤懑稍稍平复了少许。鬼使神差地，苏芸注册了一个新账号，“咖啡渣里的小透明”，登录了一个叫“浮城烟火”的本地生活社区。那是各种八卦、二手转让和寻猫找狗的大杂烩，泥沙俱下。她深吸一口气，将那几张“咖啡暴击日志”扫描后丢进了匿名版块。页面刷新的蓝色进度条缓缓走完，她像完成某种禁忌仪式一般关掉了网页屏幕。指尖残留的墨迹仿佛在发烫：就这样了，一个沉默的泄洪口而已，沉下去就好。

第二天傍晚，苏芸顶着一身被空调冷气浸透的疲惫回到小单间，打开手机，却被“浮城烟火”APP的图标上那个血红得刺目的“99+”通知标记烫了一下。心猛地一坠，预感不妙。点开——她的私信箱几乎被塞爆了。
“我靠！这画的不就是昨天来我们店的‘灭绝师太’吗？穿香奈儿高仿那个！一模一样啊！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