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管理局。

是一个适合书店的名字。

而“栖”是林栖的栖。

陈宿站在那扇紧闭的卷帘门前，站了很久。然后他绕到楼的侧面，推开一扇虚掩的小铁门，走进一个窄得只容一人侧身通过的天井。天井里堆着废弃的书架和纸箱，被雨水泡烂，散发出一股发霉的甜味。

他在一堆废纸箱下面找到了一叠被仔细封好的笔记本。封面上贴着一张便利贴，字迹很工整，带着一种用力写字的痕迹：

“致陈宿，如果你来了。如果没来，那就让它们烂在这里。”

陈宿撕开封装，翻开最上面的一本。

第一页写着一句话：

“我不知道这是第几次了。但我决定，这一次我要把它记下来。”

他的心猛地坠了一下。

他翻到第二页。

“我叫林栖。或者说，他们让我以为我叫林栖。2038年冬天，我第一次走进记忆管理局，申请删除一段让我痛苦的记忆。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他。”

他翻到第三页。

“他叫陈宿。他说他是高级记忆***，每天要处理几十个想要遗忘的人。他对每个人都很好。但我总觉得他对我，不太一样。后来我才知道，他不是第一次遇见我。他说这已经是第七次了。第七次，他帮我提取记忆。第七次，我在他面前闭上眼睛，然后再醒来，再也认不出他。”

陈宿的手指开始发抖。

他没有继续往下翻，而是把几本笔记本全部裹进外套里，贴着自己的肋骨。

在最低那一本的尾页，林栖的字迹还是一如既往地工整，只是比第一页多了几分凌乱，像是在拼命追赶某个倒计时：

“不要相信你看到的我。下一次我来找你的时候，那个对视里的犹豫会让你觉得我们还认识——但那只是记忆的惯性。我的海马体仍不完全接受那段记忆是假的，所以残留了痛觉。”

他的手停在那一行字上，心跳撞得胸腔嗡嗡作响。

远处的青桐街早已被黑夜无限拉长，穿过这扇破旧的天井，穿过那些发霉的旧书，穿过那些积满灰尘的沉默，他仿佛又听见了十七年前那个夏天夜空中炸开的烟花，那个穿白裙子的女孩站在顶楼的天台上，指着远方的灯火问他——

“你说，记忆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