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子，犹豫了大概三十秒。然后站起来，走到椅子面前。背对着我，肩膀线条绷得很紧。
“周牧。”
声音在抖，但音量比进门时大了不少。
“我一直以为你是爱我的。所以我什么都听你的，辞工作也好，不管你钱也好，我以为这是夫妻之间的信任。但你呢？你觉得我好骗，觉得我傻，一边睡着我，一边让你那个秘书给我敬酒。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北京跟她一共住了四个晚上？”
她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但不肯让眼泪掉下来。肩膀越绷越紧。我坐在她右后方保持在可观察但不打扰的距离，看到她的拳头攥得骨节发白，指关节几乎要顶出皮肤。
“你把我当什么？免费的保姆？免费的床伴？——不对，你连碰都不碰我了，我连床伴都不是。”
泪水终于滚下来的同时，她的声音反而失去了所有摇晃。
“你很会挑人，周牧。你知道苏州女人被欺负了也只会忍，只会躲起来哭，不会闹。但你算错了一件事。”
她哽咽着，句子碎得像玻璃碴子。
“——我不忍了。”
说完最后一个字，她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踉跄地往后退了两步撞到沙发扶手。我起身去扶她但没碰到她的肩膀，她并不需要我扶。她自己扶着沙发坐下来，身体前倾，两只手撑着膝盖，肩膀剧烈地抖动着。把脸埋在掌心，整个人小小地缩成一团，像一只把自己关进壳里的蚌。
哭了大概五分钟。
这五分钟里我什么都没说，只是在旁边坐着，偶尔递一张纸巾。窗外的鸟叫了两声又停了，楼道里有人路过，脚步声渐渐远去。她的抽泣声从高到低，最后变成类似叹息的呼吸。
等她鼻子通了些，眼睛肿得像浸过水的桃核，但眼神不一样了。不是那种被丈夫**的可怜和无助，而是一种让我有挑战性的眼神——带着恨意，同时也带着某种刚学会站立的生疏的力量。
“秦医生，”她擤了一把鼻涕，声音沙哑得像个破锣，“我要预约下周的时间。”
“可以。但下次来之前，我给你布置一个任务。”
“什么任务？”
“每天睡前想一件事——你二十岁时，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她站起来拿起包，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