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走来一个精瘦的老头，头发花白，穿着灰布褂子，脚上一双黑布鞋。
看着像个种地的老农民。
但他走到人群前面的时候，所有人都自动让出了一条路。
钱叔。
苏家的老管家。
跟了我爷爷四十年的钱叔。
他站在我面前，浑浊的老眼一眨不眨地盯着我看了整整十秒。
然后，这个七十岁的老人，双膝一弯，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大小姐。"
他的声音沙哑而颤抖，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
"苏*上下三百七十二口人，等您回来，等了三年。"
身后，呼啦啦跪倒了一片。
黑压压的人头从我脚下一直延伸到街尾。
全村老少，跪了一地。
面包车旁边，胖子的腿当场就软了，一**坐在地上。
眼镜男的金丝眼镜滑到鼻尖，他伸手去扶，手抖得怎么都扶不住。
赵大壮的膝盖打着摆子，牙齿咯咯作响，喉咙里挤出一句完整的话都费劲。
"大……大小……姐？"
我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钱叔。
三年了。
他老了好多。
我弯下腰，双手把他扶起来。
"钱叔，起来。"
我的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意外。
"我回来了。"
第三章
钱叔起来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是打了一个电话。
他背对着我，声音压得很低，但我听到了一个词。
"老爷子"。
这个电话一接通，我就知道，后面的事我不用操心了。
钱叔挂了电话，脸上的慈祥消失了。
他转过身，看向赵大壮，眼神能**。
"赵大壮。"
赵大壮两腿一哆嗦，差点跪下去。
"钱……钱叔……我……我不知道她是大小姐啊！真不知道！"
"不知道？"
钱叔慢慢走到他跟前，个子比赵大壮矮半个头，气势却把赵大壮压得喘不过气来。
"你买人。在苏家的地盘上，买苏家的大小姐。你说你不知道？"
赵大壮的腿彻底撑不住了，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我真不知道！是刘胖子他们送来的！我就……我就想找个媳妇……钱叔，您饶了我……"
钱叔没理他，目光越过他，落在面包车旁边瘫坐在地上的胖子和眼镜男身上。
"绑起来。"
两个字。
从街两侧的巷子里走出来七八个壮汉，全是村里的青壮年。
一人扛着一根扁担。
胖子挣扎着想跑，被一扁担抡在膝盖弯上，惨叫一声趴倒在地。
眼镜男聪明一些，直接双手抱头蹲下了："别打别打！我投降！"
赵大壮跪在地上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钱叔，看在我爸以前给苏家种过地的份上……"
"**给苏家种了三十年地，苏家供你从小学读到高中。"钱叔的声音没有一点温度，"你就是这么报答的？买苏家的人？"
赵大壮脑袋磕在泥地上，砰砰响。
我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切，心情很平静。
甚至有点饿了。
秀婶不知道什么时候端了碗热汤面过来，塞到我手里，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棠丫头，先吃口热的，你看你瘦的，在城里受苦了吧？"
我接过面碗，筷子还没拿稳，手突然抖了一下。
倒不是害怕。
是汤面的味道太熟了。
手擀面，猪油葱花，两个荷包蛋。
小时候每次我哭，秀婶就给我下这碗面。
我蹲在村口的大榕树下，端着碗，呼哧呼哧吃了个干净。
面吃完了，人也暖了。
我把碗递还给秀婶，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该办正事了。
我走到被五花大绑的胖子面前，蹲下身子，歪头看着他。
"刘胖子，对吧？"
胖子哆嗦着点头。
"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老实回答，我可以考虑让**对你从轻处理。"
胖子拼命点头。
"谁找你办的这件事？"
"一个……一个姓周的小子，叫周锐！是他主动找上我们的！说他女朋友长得漂亮，想卖了换钱！"
"多少钱？"
"十五……十五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