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虽然绣出来的鸳鸯像两只秃毛的**，但至少没人来挑刺。
霍琅偶尔会回正院。
他每次回来，就像一阵风刮过——打开门，换衣裳，喝口茶，然后走了。全程不超过一盏茶的功夫，跟我说的话不超过三个字。
"嗯。"
"不用。"
"随你。"
我也不在意。
反正我娘说了，嫁过来就是为了过日子，不是为了谈情说爱。日子嘛，安静一点也挺好。
但安静的日子，往往不会太久。
我嫁入侯府的第十二天，厨房的刘婆子端了碗酸笋鱼汤到我院子里。
汤面上飘着一层油花，鱼肉煮得发柴，笋丝老得咬不动。
青萝尝了一口，皱着脸吐了。
"这是给人吃的？还是给狗吃的？"
刘婆子站在门口，双手交叠在围裙上，脸上的褶子里全是笑："世子夫人恕罪，厨房今日食材不够，只能凑合着做了。"
"那别的院子呢？"
"别的院子的份例都是齐的，只有您这边——"她顿了顿，"方嬷嬷说了，新夫人的份例还没定下来，先按三等丫鬟的规格给。"
青萝气得脸都红了："三等丫鬟？你说什么——"
"青萝。"我叫住她。
她转过头，看见我正在喝那碗酸笋鱼汤。
一口一口，面不改色。
"小姐——"
"方嬷嬷说的对吗？"我放下碗，擦了擦嘴角。
刘婆子愣了一下，然后点头："方嬷嬷管着府里的内务，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好。"
我站起来。
"带我去找方嬷嬷。"
方嬷嬷住在内院东侧的跨院里，一间三进的小院子，种着两棵石榴树，门口挂着竹帘。
我到的时候，她正坐在院子里嗑瓜子，脚边的痰盂里全是瓜子壳。
"世子夫人？"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有什么吩咐？"
"方嬷嬷，你说让我多看、多听、少动。"
"是啊。"
"我看了。我这院子里的下人比别的院子少一半。"
方嬷嬷的笑容僵了一瞬。
"我听了。厨房刘婆子说，我的份例是您定的，三等丫鬟的规格。"
方嬷嬷嘴角动了动。
"至于少动——"我歪了歪头，"嬷嬷的意思是，这些事我不该管，对吗？"
"世子夫人多虑了，"方嬷嬷干笑，"奴婢只是按老规矩办事——"
"那老规矩是什么？"
"新夫人头三个月，一切从简。"
"好。"
我点点头。
转身就走了。
方嬷嬷松了口气。
她松早了。
当天晚上，霍琅回到正院。
他照例换衣裳、喝茶，正准备走。
我坐在桌边，手里拿着一本账册。
"侯爷。"
他脚步一顿。
这是我第一次主动叫他。
"何事？"
"方嬷嬷说，侯府的规矩是新夫人头三个月一切从简，份例按三等丫鬟走。"
霍琅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我想问一下，"我翻了翻账册，"侯爷的前三个月，也是三等丫鬟的份例吗？"
霍琅没说话。
他看了我一眼。
这一眼和拜堂那天不太一样。
拜堂那天，他看我像看摆设。
今天这一眼——像是摆设突然开口说了句人话，他需要重新评估一下。
"没有这个规矩。"他说。
"哦。"
"我会处理。"
"多谢侯爷。"
他走了。
第二天，方嬷嬷被调去了浣衣房。
刘婆子亲自端了一桌八菜两汤送到我院子里，弯着腰笑成一朵菊花："夫人，您看看合不合胃口。"
青萝差点乐得在院子里翻跟头。
我嚼着一块***，心想：
多看，多听，少动。
方嬷嬷教得挺好。
可惜她没说，少动不等于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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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我嫁入侯府的第二十三天。
霍琅带了一个女人回来。
准确地说，是抬了一顶小轿进来。
那天傍晚，我正在院子里晒桂花。
把新鲜桂花铺在竹篾上，薄薄一层，金灿灿的，太阳一照，满院子都是甜丝丝的味道。
青萝从外面跑回来，脸色煞白，喘得像只刚赛完跑的兔子。
"小姐……不好了……"
"什么不好了？"我翻了翻桂花，把几朵蔫了的挑出来。
"世子爷……他……他带了个女人回来！"
"嗯。"
"您怎么不急？！"
"急什么？"我把桂花收进竹篮里，"他不带女人，这院子是冷清了点。"
"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