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打节拍。
后来我才知道，那是他在忍。
类似的事情，三年来，不胜枚举——
让他大冬天出门给我买草莓冰淇淋，因为"冬天吃才有仪式感"；
让他在公司会议中途接我电话，只因为我想问家里的猫有没有喂；
让他周末放弃高尔夫球局，陪我去商场逛八个小时，全程提包不准喊累；
让他在我和闺蜜聚会时亲自做四菜一汤端上桌，还要求他穿围裙；
让他去我的家长会，面对我班主任"令妹成绩不太理想"的委婉批评，面不改色地说"她已经很努力了"——
实际上我那个学期有三门课不及格。
裴珩为什么要忍？
因为裴老**。
裴家老**，裴家的定海神针。八十二岁高龄，头发全白，走路要拄拐，但眼神清亮得能穿透一切虚伪。
她就说了一句话："棠棠是妹妹，你是哥哥。照顾她，是你的责任。"
裴珩再冷再硬，在老**面前，他只有点头的份。
所以三年来，无论我怎么折腾他，他都照做了。
不情愿，但照做了。
直到今天。
今天我给他下达的命令是——
"哥，明天你来我们学校，装一天我男朋友。"
我坐在客厅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拿着一袋薯片，边吃边说。电视里正放着一部狗血偶像剧，女主角在雨里大喊"你到底爱不爱我"，而我嚼薯片的声音几乎要盖过电视音量。
裴珩站在客厅门口，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他刚从公司回来，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衬衫领口松了一颗扣子，看起来疲惫但依然体面。
听到我的话，他的动作停了一瞬。
"什么。"
"装我男朋友。"我掰着手指头，"起因是这样的——我们班有个叫陶思思的，天天在我面前炫耀她男朋友多高多帅多有钱。我实在忍不了了，上周跟她说我男朋友比她的帅一百倍。她让我明天带去。"
我看向他，眨了眨眼。
"所以明天你配合一下，牵个手什么的就行。亲密点，但别太过——别亲我，恶心。"
裴珩看着我。
那个眼神我很熟悉。跟他凌晨两点被我喊起来炒***时一模一样。
但这次，他没有像以前一样沉默几秒然后默认。
他低下头，慢慢把手里的文件放在玄关柜上。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我。
冷冷地，一字一顿地，吐出三个字。
"你等着。"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咔嚓嚼碎一片薯片，没当回事。
"你等着"嘛，他说过很多次了。每次说完，照样乖乖照做。
我冲他挥了挥手："行了行了，明天早点起，穿帅点。对了，别穿西装，太老气了，穿上次那件黑色紧身毛衣——"
裴珩已经上楼了。
脚步声消失在楼梯拐角。
我缩在沙发上，把最后一片薯片塞进嘴里，心满意足地换了个台。
当时的我完全不知道，两个小时后，我的整个世界会被一纸报告彻底翻转。
晚上九点，裴正恒和方芸从外面回来了。
两个人的表情不太对劲。
裴正恒——也就是我爸，一个常年保持商务微笑的中年男人——此刻面色发沉，嘴唇抿成一条线。方芸——我妈，平时总是温温柔柔的——眼眶发红，手里攥着一个牛皮纸信封，指节捏得发白。
"棠棠。"裴正恒站在客厅中央，喊了我一声。
我从沙发上坐起来，感觉到气氛不太对。
"爸，怎么了？"
"你坐下。"
"我本来就坐着——"
"好好坐。"
我正了正身子。
方芸在我旁边坐下来，握住了我的手。她的手指冰凉，指尖在发抖。
"妈？"我看向她，"谁欺负你了？你告诉我，我让我哥去收拾他——"
"棠棠。"方芸的声音在颤抖，"妈妈跟你说一件事。"
她深吸一口气。
"医院那边……出了新的检查结果。"
"什么检查？"
"亲子鉴定。"
我的脑子空白了一秒。
方芸把手里的牛皮纸信封递给我。我机械地接过来，抽出里面的报告。
上面的医学术语我看不太懂，但最后一行的结论，用的是所有人都能看懂的大白话——
排除亲子关系。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十秒钟。
薯片的残渣还卡在我牙缝里，嘴里还有盐味。电视里的偶像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