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琢看完了。
他把电脑合上。
拧开桌上的矿泉水，喝了一口。
"你不急？"沈骁从上铺探头。
"急什么？"
"他偷了你的毕设啊兄弟！你两年的成果！你不去找导师？不去举报？"
裴琢拧上瓶盖，放回原处。
"沈骁。"
"嗯？"
"你知道我那个项目里有什么吗？"
"病毒逆向……"
"具体点。"
裴琢靠在椅背上，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菜单："十七个真实恶意软件变种的完整逆向分析代码，每一份都带着原始样本的哈希值。自动化攻防测试框架，里面嵌了蜜罐探针和溯源标记。两年的攻防日志，包含了三次配合网安部门做样本分析的完整记录。"
他停了一下。
"还有一个东西——我自己写的诱饵模块。"
"什么意思？"
"意思是，如果有人把这份代码从隔离环境里拿出来，在任何一**网设备上运行——"
裴琢伸出一根手指，往上指了指。
"**互联网应急中心的监测平台，会在零点三秒内收到告警。"
宿舍安静了。
沈骁慢慢把被子拉过了头顶。
三秒后，被子下面传来一句闷闷的话：
"你这不是毕设，你这是给他挖了个坟。"
裴琢没说话。
他重新打开电脑，开始检查预答辩的PPT。
"不对——"沈骁又探出头来，"你不拦他？万一他真的运行了，那不是出大事了？"
"他不会现在运行。"
"你怎么知道？"
"初赛是线上评审，只需要提交文档和演示视频。"裴琢的手指在键盘上敲着，"他不需要实机运行。"
"那决赛呢？"
"决赛是现场演示。"
"……"
"如果他能进决赛的话。"
裴琢的嘴角动了一下。
幅度很小。
但沈骁从这个角度看得清清楚楚。
那不是笑。
那是一条鲨鱼闻到血的表情。
沈骁把被子重新盖过头顶，这次盖得更严实了。
"裴琢。"
"嗯？"
"我以后绝对不碰你的东西。"
"你又没什么东西值得我设陷阱。"
"滚。"
凌晨三点半，裴琢关了电脑。
他又看了一眼手机。
实验室群里，钱耀祖又发了一条消息：
"师兄们师姐们，大赛报名成功了！项目方向是恶意代码主动防御，欢迎大家提建议[玫瑰][玫瑰]"
底下有人回了一串"666"。
裴琢把手机扣在桌上，翻身**。
窗外路灯的光透过窗帘边缘漏进来一条线，正好切过他的眼睛。
他闭上眼。
脑子里过了一遍那份代码的完整结构。
诱饵模块的触发条件，告警标记的回传路径，溯源标记嵌入的位置——每一行代码都是他亲手写的，每一个细节都在他脑子里。
他知道钱耀祖改不了。
因为钱耀祖看不懂。
那些代码的注释是他故意写得含混的，核心逻辑嵌套了六层混淆，变量名用的是自创的命名规则。
钱耀祖以为偷走的是一把刀。
但那把刀的刀柄朝外、刀刃朝里。
握紧了，先割的是自己的手。
裴琢翻了个身，面朝墙。
"晚安。"他说。
沈骁没回。
已经打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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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第二天一早，裴琢照常去了实验室。
八点十分，他推开403的门。
实验室里已经坐了三个人。
顾筠在靠窗的位置，对着两台显示器调试代码，耳机线从她马尾辫后面绕下来，插在笔记本上。
王浩楠在角落里吃包子，包子皮屑掉了一桌。
钱耀祖坐在最里面，对着电脑，嘴角挂着一种很微妙的笑。
裴琢一进门，三个人都看了过来。
顾筠摘下一只耳机："早。"
"早。"
王浩楠举着包子朝他一晃，嘴里含糊不清："裴哥，预答辩准备好了？"
"差不多。"
钱耀祖没说话。
但他的笑变大了一点。
那种笑，裴琢看得懂。
是偷了别人东西还觉得自己特别聪明的那种笑。
是在心里喊了八百遍"我真是个天才"的那种笑。
裴琢走到自己的工位，放下书包，打开电脑。
他看了一眼隔离服务器的状态面板。
正常运行。
没有新的访问记录。
但昨晚的那条拷贝记录还挂在日志里，时间戳精确到毫秒。
他打开了一个文档，开始检查预答辩的材料。
九点多，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