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佩。右边灰扑扑的龙纹玉佩。
她把灰的那块塞回抽屉最深处，用衣服压严实。
翠的那块攥在手心里。掌心的温度捂上去，玉面沁凉。
她去开了门。
宋芷岚果然穿着白裙子，头发用粉色**别在耳后。看见裴映棠，眼睛弯成月牙："棠棠！我来找你玩——"
视线落到裴映棠手里的玉佩上。
那双弯成月牙的眼睛里，有一瞬间极快的亮光闪过。
裴映棠看得很清楚。上辈子她没注意过，这辈子她一帧都不会放过。
"芷岚。"裴映棠笑了，两只手捧着玉佩递过去，"上次你说喜欢这块玉佩？送你了。"
宋芷岚的表情僵了一秒。
她的台词还没说出口——那句"借我戴两天呗"卡在了嘴边。
"送、送我？"宋芷岚的手指缩了一下，又伸出来。
"对啊。"裴映棠笑着把玉佩塞进她掌心，手指用力按了按她的手背，"咱们这关系，一块玉佩算什么。你戴着好看。"
宋芷岚攥住了玉佩。
指节泛白。
"棠棠……你对我太好了。"她抱住裴映棠的胳膊，声音里带着颤，"我会好好保管的，一定！"
裴映棠拍了拍她的后背。
手落在她肩胛骨上的时候，嘴角的弧度没变。
你会后悔今天接过这块玉的。
因为我祖父给它取的名字，叫夺运符。
戴得越久，霉得越透。
上辈子你运气好，鉴定那天你恰好没戴。这辈子……我会确保你一天都舍不得摘。
宋芷岚走的时候蹦蹦跳跳的，回头冲裴映棠挥手。阳光打在她手腕上的翠玉上，折出一道绿光。
裴映棠靠在门框上，一直看到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然后她低下头，翻过自己的左手腕。
腕骨内侧有一小片胎记。不仔细看只觉得是一块不规则的深色斑，但如果拿放大镜去照——纹路是鳞片状的，一片叠一片，中间有极细的线条勾勒出爪和须。
龙鳞胎记。
霍家的嫡系血脉，代代都有。
祖父临终前说的最后一句话，她这辈子终于听懂了：
"翠的给仇人，灰的给自己。棠棠，你是霍家的孩子，被我捡回来的。灰玉佩是**胎里带出来的认亲信物。翠的那块……是你太爷爷年轻时刻的局，专门给偷孩子的贼准备的。"
"它会把佩戴者的运气，一点一点，抽干净。"
裴映棠把袖子拉下来，盖住胎记。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秋天的风灌进来，吹散了屋里的闷热。楼下街道上有小贩在吆喝，摩托车突突突地跑过去，一切都是活着的声音。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一次，她要亲眼看着宋芷岚从云端摔进泥里。
一步一步。
一寸一寸。
2
九月底，宋芷岚果然报名了《鉴宝奇缘》。
裴映棠刷到消息的时候正蹲在自家古董店的仓库里盘货。裴崇山——她养父，一个头发花白、驼背弯腰的老头——正拿着鸡毛掸子擦一只青花瓷碗，嘴里念叨着"这批货进价太高了赔死了赔死了"。
手机屏幕上，宋芷岚发了一条朋友圈。
照片里她戴着那块翠玉佩，穿了一身淡青色的旗袍裙，在演播厅的化妆间对镜**。配文是一个害羞的表情加一句："人生第一次上电视，**张呀。"
底下三十几条评论，清一色"芷岚好美""加油宝贝""你一定是全场最靓的"。
裴映棠的拇指在屏幕上顿了一下。
她点了个赞。
然后退出朋友圈，打开浏览器搜索了一个名字：霍敬远。
霍家现任家主。五十七岁。矿产和地产双线巨头。二十八年前，刚出生四个月的小女儿在医院被人抱走，至今未寻回。
裴映棠翻了几页报道，手指停在一张旧照片上——霍敬远年轻时抱着一个婴儿的合影。婴儿的左手腕上，隐约有一小片深色的胎记。
她翻过自己的左腕。
一模一样的位置。
"棠棠！过来搭把手！这箱子太沉了！"裴崇山在那边喊。
"来了。"她应了一声，把手机塞进兜里，走过去帮忙抬箱子。
箱子确实沉。两个人使劲抬上货架，裴崇山直起腰锤了锤后背，龇牙咧嘴。
"爸。"裴映棠把箱子推到位，擦了把汗，"这店里有没有什么东西是爷爷以前特别交代过的？"
裴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