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蛋白、半杯西柚汁。而霍司寒面前，是丰盛的美式早餐：培根、煎蛋、烤吐司，还有一小碟辣椒酱。
苏晚看了眼那碟辣椒，然后收回视线，低头喝粥。
薏仁粥寡淡无味，她强迫自己咽下去。
“今天下午有场拍卖会。”
霍司寒放下报纸，终于抬眼看她。
“你跟我去。”
“好。”
“穿那件藕荷色的旗袍。”
苏晚握勺的手顿了顿。
“我没有旗袍。”
“衣帽间里有。”
霍司寒的语气不容置疑。
“不要化浓妆，清禾不喜欢。”
说完，他起身离开。皮鞋声渐渐远去，只留下苏晚一个人坐在长桌尽头，面前是吃了一半的薏仁粥。
清禾。
原来在家里，他连装都懒得装了。
下午，拍卖会场地选在一家私人会所。
苏晚穿着那件藕荷色旗袍，跟在霍司寒身后。旗袍的面料极好，是上等的苏绣，穿在身上像是第二层皮肤。可她觉得浑身不自在，像一只被塞进精致礼盒的鸟，再美也不是自己的羽毛。
拍卖会进行得很顺利。霍司寒拍下了三件藏品，价格高得令人咋舌。苏晚坐在他身边，始终保持微笑，像一尊漂亮的摆件。
中场休息时，她去了一趟洗手间。
回来的路上，经过一间偏厅，玻璃展柜里陈设着各种古董珍玩。苏晚的视线被一件展品吸引——那是一方澄泥砚，造型古朴，砚池里刻着一枝梅花。
她凑近了细看。
肩膀忽然被撞了一下。
苏晚踉跄两步，努力稳住身体，却见一个穿着艳丽的女人从她身侧走过去，连一句道歉都没有。
“林雨薇。”
身后传来霍司寒的声音。
那个叫林雨薇的女人转过身来，苏晚这才看清她的脸——妆容精致，红唇似火，是那种张扬到极致的美。
“司寒哥哥。”林雨薇笑着迎上来，“你也来了？”
她仿佛这才看见苏晚，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这位是……”
“我的未婚妻，苏晚。”
霍司寒伸手揽住苏晚的肩，将她往前带了带。
“苏晚？之前怎么没听说过？”林雨薇的笑容更深了，“看着倒有点面熟。啊，想起来了，长得像……”
“像什么？”
霍司寒的声音沉下来。
林雨薇轻轻一笑，点到为止。
“没什么。苏小姐，幸会。”
苏晚看着她伸过来的手，握了上去。林雨薇的指甲涂着正红色，指尖用了几分力，掐在她的虎口处。
“苏小姐，能站在司寒哥哥身边，真是好福气。”
她的语气温和，可眼睛里分明写着另一种情绪。
——你不配。
苏晚垂下眼帘。
她已经习惯了。无论在谁眼里，她都配不上霍司寒。她知道自己不过是一朵长在墙角的野花，被强行移栽到温室里，格格不入是理所当然的。
拍卖会结束后，霍司寒去签交割文件，苏晚一个人先回了霍园。
雨又开始下了。
苏晚走进客厅，看见衣帽间的门敞开着。王妈正在整理她的衣柜，手里拿着一件旧衣服——那条她来霍园时穿的白裙子，洗得泛旧，袖口有些开线。
“这件扔了吧。”王妈念叨着，“先生说了，苏小姐**这种寒酸的东西。”
苏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沉默。
那条裙子，是妹妹苏念用攒了半年的零花钱给她买的生日礼物。对她们姐妹而言，那是无价之宝。可在霍司寒眼里，只是“寒酸的东西”。
王妈抱着那件衣服走了出去。
苏晚没有追上去。她只是站在衣帽间门口，看着那一排排昂贵的新衣，每一件都是沈清禾喜欢的款式、沈清禾喜欢的颜色、沈清禾喜欢的质感。
这里没有一件属于苏晚。
她忽然转身，往书房走去。
霍司寒说过，书房里的东西她不能碰。那些文件、那些合同、那些机密档案，她一样都不能动。
可她没有打算碰那些。
她的目标是书柜最上层的那张照片。
苏晚踮起脚尖，伸手去够。
指尖堪堪碰到相框边缘的一瞬，脚底打滑——
相框从书柜上掉落，发出沉闷的响声。
苏晚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她慌忙蹲下，捡起相框。那是沈清禾的遗像，镶在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相框里。照片上的人笑靥如花，温柔美好，像所有人记忆里最完美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