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不请自来的客人------------------------------------------，像一尊石像。，货架深处的阴影里再没有传出任何声音。但他能感觉到——那种被人注视的感觉，像细针一样刺在后颈。，像一句无声的警告。，一步，两步，直到后背抵住另一排货架。他侧过身，用余光扫视周围。仓库太大了，能**的地方太多了：货架顶端、纸箱堆后面、天花板上的通风管道……。，沿着货架朝食品区移动。那里有他刚才搭的简易掩体——几个堆叠的货箱，可以作为临时防御点。，头顶传来“哐当”一声轻响。。，距离他大约十米。那里堆着一些轻质货品，纸箱外包装显示是“一次性餐具”。现在，最上面的一个纸箱歪了，露出了里面的塑料碗碟。？？，握紧长矛。汗水浸湿了手套的内衬，粘腻得难受。“我知道你在这儿。”他压低声音说，尽量让语气听起来镇定，“出来谈谈。物资可以分，没必要拼命。”。，在寂静中被放大。
陈末等了几秒，继续朝食品区移动。这次他加快了速度，几乎是半跑着冲到掩体后面。蹲下身时，心脏狂跳得像要冲破胸腔。
他从货箱缝隙往外看。
视野受限，只能看到前方约二十米的范围。一切如常，但那把带血的扳手还在原地，像地雷的引信。
冷静，陈末，冷静。
他强迫自己思考。对方躲着不出来，说明也在忌惮。可能是受伤了，可能人数不多，可能在观察他的实力。
但对方有武器（那把扳手），而且悄无声息地潜入了仓库——怎么进来的？仓库大门一直关着，唯一的入口是……
通风口。
陈末想起仓库二楼办公室外墙上有个维修用的通风管道出口，不大，但足够一个瘦小的人钻进来。如果对方是昨晚趁乱爬进来的，那就说得通了。
那么问题来了：对方是一个人，还是更多人？
如果是团伙，应该早就动手了。仓库里只有他一个学生模样的年轻人，看上去就不是什么硬茬。直接制服他，夺取物资，这才是末世的标准剧本。
但对方没有。要么是在等待时机，要么是……没把握。
陈末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身装备：摩托车头盔、厚外套、手套护膝，手里还有**长矛。虽然滑稽，但乍一看确实挺唬人。
也许对方把他当成了硬点子？
这个念头让陈末稍微松了口气，但随即又绷紧了神经——如果对方发现他只是个纸老虎，那下一秒就会扑上来。
他需要制造威慑。
陈末从背包里翻出早上复制的那几瓶“劣质水”。塑料瓶质量很差，瓶身软趴趴的，标签模糊。他拧开一瓶，闻了闻——那股化学品味更浓了。
“虽然不能喝，但也许有别的用处……”
他小心翼翼地把水倒在地上，绕着掩体洒了一圈。刺鼻的气味立刻弥漫开来，像劣质塑料燃烧的味道。
然后，他复制了几块发霉的压缩饼干，掰碎，扔在水渍里。饼干迅速吸收水分，散发出更难闻的霉味和化学品味混合的怪味。
做完这些，陈末自己也忍不住皱眉。这味道太难闻了，像腐烂的食物混着工业废水。
但这就是他要的效果。
难闻，刺鼻，让人下意识想远离。如果对方真的在暗处观察，这种怪异的行为会加大他们的疑虑——这家伙在干什么？为什么要制造这种气味？是不是在布置陷阱？
心理战。陈末不懂战术，但他懂人性。在不确定的情况下，人都会倾向于谨慎。
他躲回掩体后面，开始整理手头的物资。食品、水、工具，一一摆开，动作慢条斯理，像是胸有成竹。
实际上，他手心全是汗。
时间又过去了大概半小时。
就在陈末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吓自己的时候，声音再次响起。
这次不是货架顶端，而是更远的地方——靠近仓库大门的区域。是金属摩擦的声音，很轻微，但持续不断。
像在撬门？
陈末小心地探出头，从货箱缝隙朝大门方向看。
距离太远，光线不足，看不太清。但他能隐约看到大门底部的卷帘门缝隙处，有什么东西在晃动。
不是里面，是外面。
外面有人！
陈末立刻明白了。仓库里的那个“不速之客”，和外面的人是一伙的！里面的负责侦查、制造混乱，外面的负责破门。里应外合。
“操。”
他低声骂了一句，脑子飞速运转。
大门一旦被撬开，外面的人冲进来，他就彻底完了。一个人对抗一个团伙，在开阔的仓库里，毫无胜算。
必须阻止他们破门。
但怎么阻止？直接冲过去？那等于送死。
陈末看向自己制造的“臭味区”，一个疯狂的念头冒了出来。
他抓起几瓶劣质水，又复制了几瓶。然后从工具堆里翻出一个空的铁皮桶——原本是装润滑油的，现在只剩一点底子。他把所有水倒进桶里，化学品味顿时浓烈了好几倍。
接着，他找到几件旧工作服，撕成布条，浸进桶里。布条迅速吸饱了散发着刺鼻气味的液体。
陈末把浸湿的布条缠在长矛前端，做成一个简易的火把——虽然没火，但气味本身就是武器。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从掩体后面冲了出来。
没有隐藏，没有迂回，直接朝着大门方向狂奔。
脚步声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几乎同时，货架深处传来了急促的移动声——里面的那个人动了。
陈末不管不顾，继续冲刺。距离大门还有三十米、二十米、十米……
他能看清了：卷帘门底部已经被撬开了一道二十公分左右的缝隙，一把液压剪的刀头卡在缝隙里，正在用力。缝隙外能看到几个晃动的人影。
“里面有人！”外面传来喊声，是男人的粗嗓门。
陈末冲到门前，抡起缠着布条的长矛，对准缝隙狠狠捅了出去。
“啊！”
外面传来惨叫。长矛似乎戳中了什么，阻力传来，又突然一松。
陈末抽回长矛，布条上沾了血。他没有停顿，抓起那个铁皮桶，把里面剩余的液体全部泼向缝隙。
刺鼻的化学品味瞬间涌出仓库，外面传来咳嗽和骂娘声。
“什么鬼味道！”
“**，里面是什么东西？！”
陈末后退几步，大喊：“仓库里的物资全坏了！食物发霉，水被污染，还有不知道什么化学品泄漏了！你们进来也是找死！”
他声音很大，确保内外都能听到。
外面安静了几秒。然后那个粗嗓门说：“放屁！这是超市仓库，怎么可能全坏！”
“不信你们闻闻！”陈末又泼了一些液体出去，“昨晚断电，制冷系统停了，化学品仓库那边泄漏了，整个仓库都被污染了！老子现在也出不去，被困在这儿等死！”
半真半假，最有说服力。
陈末不知道外面的人信没信，但撬门的动作停了。
趁这个空隙，他迅速观察周围。仓库里的那个“内应”还没现身，但肯定在附近。他必须尽快回到掩体区，那里相对安全。
他转身就跑。
刚跑出几步，侧面货架通道里冲出一个身影。
是个男人，三十多岁，穿着脏兮兮的工装，手里握着一把砍刀——不是专业的砍刀，更像是从什么工具上拆下来的刀片绑在木棍上做成的。
男人脸上有一道新鲜的擦伤，眼神凶狠，但带着明显的疲惫。
“把食物交出来！”男人低吼，声音沙哑。
陈末停下脚步，长矛横在身前。两个人隔着五米对峙。
“外面是你同伙？”陈末问。
“关你屁事！”男人啐了一口，“小子，把吃的喝的都拿出来，我可以让你活着出去。不然等他们撬开门，你想死都难。”
威胁，但底气不足。
陈末注意到男人的手在微微发抖，站姿也不稳，像是饿了好几天。那把**砍刀的绑绳松松垮垮，刀片都有点歪。
“你进来多久了？”陈末突然问。
男人愣了一下：“……昨晚就进来了。从通风口爬进来的。”
果然。
“那你应该看到了。”陈末指了指地上的扳手，“那上面的血，是你同伴的？还是别人的？”
男人的表情僵了一下。
陈末明白了。这个人是独自行动，外面那些人不是他的同伙，甚至可能是敌人。他躲在仓库里，也是在躲避外面的人。
“外面那些人是谁？”陈末追问。
“……汽修厂的。”男人咬牙说，“领头的叫光头强，以前就横行霸道的。末日一来，他们第一时间抢了汽修厂，有工具，有车，到处抢东西。”
“他们怎么知道这里的？”
“我……我不小心说漏嘴了。”男人眼神闪烁，“昨晚在园区里躲藏，遇到他们，他们说可以收留我，我就……我就说了这里有个仓库。”
蠢货。
陈末心里骂了一句，但脸上没表现出来。
“所以你也是被追杀的。”陈末说，“那我们其实是一边的。”
“一边的？”男人冷笑，“小子，别跟我套近乎。这仓库里的东西，谁抢到就是谁的。你现在把吃的交出来，我可以分你一点，然后我们一起想办法对付外面的人。不然……”
他晃了晃砍刀。
陈末没说话，脑子飞快计算。
这个男人体力不支，武器简陋，威胁不大。真正的威胁是外面的“汽修厂团伙”。他们人多，有工具，现在只是被气味和谎言暂时唬住了，一旦反应过来，还是会强行破门。
他需要时间。
“我可以给你食物。”陈末说，“但你要帮我守住仓库。”
“怎么守？”
“制造混乱。”陈末指了指货架顶端，“上面有很多轻质货品，纸箱、塑料制品什么的。我们把那些东西堆到大门附近，等他们撬门的时候推下去，砸他们个措手不及。”
男人眯起眼睛：“然后呢？砸完了他们还是会进来。”
“争取到的时间，够我们从后门逃走。”陈末说，“仓库后面有个应急通道，通到园区围墙外。我们可以带着一部分物资离开。”
这个计划半真半假。仓库确实有应急通道，但外面什么情况完全未知。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稳住这个男人，让他暂时站到自己这边。
男人犹豫了几秒，看了看大门方向——外面又传来了撬门的声音，比刚才更急促。
“**，干了！”他咬牙说，“但食物先给我，我快**了。”
陈末从背包里掏出一块压缩饼干——正常的，不是复制品，扔了过去。
男人接住，狼吞虎咽地塞进嘴里，连包装纸都没完全撕掉。他吃得那么急，差点噎住，咳嗽着捶打胸口。
“水……”他伸手。
陈末犹豫了一下，还是扔过去一瓶正常的水。
男人咕咚咕咚灌下去半瓶，长舒一口气，眼神里的凶悍消退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求生的**。
“我叫**。”他说，“以前是园区物业的电工。”
“陈末。”陈末简单回应，“现在，按计划行动。”
两人开始搬运货架顶端的纸箱。陈末让**负责高处，自己在下面接应。这样既能利用**的体力（虽然他状态不好，但总比陈末自己爬高强），也能让**处于相对危险的位置——如果外面突然破门，**首当其冲。
很卑鄙，但陈末不在乎。在这种时候，活下去比道德重要。
他们很快在大门内侧堆起了一座两米高的“纸箱墙”，全是轻质但体积大的货品：一次性餐具、塑料收纳盒、泡沫包装材料。
“这些砸不死人。”**抹了把汗。
“不需要砸死，只需要制造混乱。”陈末说，“等他们撬开门，冲进来的时候，被这些杂物绊倒、挡住视线，我们就从侧面绕过去，冲向后门。”
“后门真的能出去？”
“能。”陈末撒谎不眨眼，“我昨天检查过，锁是好的，外面没有那些‘东西’。”
实际上，他根本没检查过。但现在，真相不重要，希望才重要。
外面撬门的声音越来越响。卷帘门的缝隙已经扩大到三十公分，能清楚看到外面有三四个人影。
“快好了！”外面传来喊声。
陈末和**躲**架后面，屏住呼吸。
下一秒，卷帘门被猛地掀开！
刺眼的光线涌进仓库，伴随着几个男人的欢呼。
“开了！开了！”
“冲进去！”
三个人影率先冲了进来——
然后一头撞进了纸箱堆。
哗啦！
一次性餐具、塑料盒子、泡沫板像雪崩一样倾泻而下，把冲在最前面的两个人埋了半截。第三个人被绊倒，摔了个狗**。
“操！什么玩意儿！”
“谁堆的垃圾！”
混乱中，陈末看到了领头的那个——光头，满脸横肉，脖子上挂着金链子（在这种时候还戴金链子，品味真独特），手里握着一把大号扳手。
“强哥，里面有人！”被绊倒的小弟喊道。
光头强——这外号真贴切——眯起眼睛，视线扫过仓库。然后，他看到了躲在货架后面的陈末和**。
“两个小**。”他咧嘴笑了，笑容狰狞，“玩这种小把戏？老子今天就教教你们，什么叫实力。”
他一挥手，后面又涌进来四个人。
七对二。
陈末握紧长矛，手心全是汗。
计划的第一步成功了，但第二步……可能需要拼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