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龙临产房------------------------------------------“咱好像要生了！”，所有人的表情都变了。，起身扶住朱**的胳膊，扭头对王德厉声吩咐。“去传太医院院使刘仲景，要快！”，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声音虽紧，手上却很稳。“父皇，儿臣扶您到内殿去。”，额角的青筋一跳一跳，脚下踉跄了两步，被儿子和妻子一左一右架着进了内殿。，马皇后扶他躺下，又回头吩咐宫人。“去烧热水，多烧几锅，备干净的布巾棉帕，产房里用的那些东西一样不能少。”，条理清晰，几个宫女应声张罗起来。，看着父亲痛得满头大汗的模样，眉心拧得死紧。“父皇，您忍着些，太医马上就到。标儿，你以为咱不想忍？”，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整张脸都拧成了一团。
“这跟打仗不一样，刀砍过来咱躲得开，这痛从肚子里头往外钻，咱没处躲！”
马皇后坐到榻边，伸手握住他的手，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
“重八，当初我生标儿的时候就是这样。”
她的语气平和，眼底却浮着水光。
“你那时候守在帐外，来回走了一夜，把帐前的草都踩秃了。”
朱**疼得呲牙，勉强从牙缝里挤出话来。
“咱那时候心心念念，要是能替你疼就好了。”
他惨然一笑。
“如今倒真替上了，才知道你当年有多不容易。”
马皇后眼眶一热，偏过头去不让他看见。
殿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王德领着太医院院使刘仲景匆匆赶到。
刘仲景年逾五旬，须发半白，医术在太医院中首屈一指。
但此刻他跨进殿门，看到龙榻上朱**那高高隆起的腹部，两条腿顿时就不听使唤了。
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手里的药箱差点甩出去。
朱标一把扶住他的胳膊。
“刘院使，快起来，父皇等着呢。”
刘仲景嘴唇哆嗦了半天，憋出一句话。
“太，太子殿下，这……臣是大夫，不是产婆……”
“你是大夫你不上谁上！”
朱**在榻上怒目圆睁，疼痛让他的声音比平日更加洪亮。
“给咱接生！”
刘仲景的手抖得拿不住脉枕，好歹凑上去号了号脉，额头上的汗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
“皇上，龙脉强劲，胎位尚正，只是……只是臣从医三十年，实在没接过这样的……”
“没接过就现学！”
朱**一把抓住他的领子，把人拽到跟前。
“你要是让咱有个好歹，咱在**殿里也饶不了你！”
马皇后轻轻按下朱**的手，转头看向刘仲景。
“刘院使，你别慌。”
“本宫已让人去请城中最好的产婆张氏来，在她到之前，你先稳住局面，能做到吗？”
刘仲景被马皇后那不疾不徐的目光一稳，好歹回了几分神智。
“臣，臣遵旨。”
他打开药箱取出银针，在朱**腕上扎了几处穴位缓解阵痛，又命人取来安胎的汤药。
殿外走廊上，脚步声越来越杂。
朱标大步走出去，就看见朱棣领着朱橚和朱桢三个，正踮着脚往殿门里头探头。
“四弟，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朱棣十二岁的少年模样，虎头虎脑，一双眼睛乌亮得很。
他挺着**，理直气壮。
“大哥，父皇要生了，我们当然要来守着！”
朱橚在后头扯了扯他的袖子，小声劝阻。
“四哥，大哥脸色不好，咱们别闹了吧。”
朱棣一甩袖子。
“谁闹了？我这是来给父皇壮胆的！”
朱标揉了揉眉心，蹲下身子看着几个弟弟。
“父皇没事，你们先回去。等妹妹出生了，大哥去叫你们。”
朱棣瞪大了眼。
“大哥你怎么知道是妹妹？”
“送子娘娘说的，是个女孩。”
朱标说完这句话，目光里浮起一层柔软的光，他拍了拍朱棣的肩膀。
“回去等着，听话。”
朱棣嘴巴动了动，到底没再犟嘴，领着两个弟弟退到了偏殿廊下。
产婆张氏很快被宫人用软轿抬了进来。
这妇人四十出头，在京城里接生过上百个孩子，名声响亮。
但当她走进内殿，看清楚躺在龙榻上的人是谁时，那张经过无数大场面的脸也绷不住了。
“这，这……”
马皇后走过来，握住她的手，声音温和但不容推辞。
“张嫂子，本宫知道这事匪夷所思。”
“但孩子要出来了，你是这京城里最好的产婆，你不上手谁上手？”
张氏咽了口唾沫，咬了咬牙，跪下磕了个头。
“草民遵旨。”
她利落地卷起袖子，吩咐宫人端热水、递棉帕，一边察看情况，一边与刘仲景低声交换意见。
朱**此时已经痛得说不出整句话来，额发被汗水浸透贴在脸上，一只手死死攥着马皇后的手指。
马皇后没有缩手，任他握着，另一只手轻轻替他擦去额上的汗珠。
“重八，快了，忍一忍。”
朱**的声音嘶哑，带着几分狼狈的真诚。
“妹子，咱以后再也不说生孩子是小事了。”
马皇后扑哧一声笑了。
“你从前什么时候说过这话？”
“咱心里想过。”
朱**闭上眼，额角的汗又淌了下来。
“是咱糊涂。”
张氏在榻前忙碌着，刘仲景配合施针，殿内弥漫着热水的雾气和浓郁的药香。
时间一刻一刻地过去，窗外的天色从日中渐渐移向黄昏。
忽然间，殿内的烛火齐齐跳动了一下。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奇异的幽香，清冽中带着暖意，令人精神一振。
刘仲景正低头施针的手停在了半空。
张氏抬起头，满脸惊愕。
殿内涌起一片柔和的金色光芒，从朱**的腹部蔓延开来，将整个内殿照得通明透亮。
王德一个趔趄跌坐在地上，结结巴巴地喊起来。
“祥，祥光！”
马皇后仰起头，看见那道金光穿透屋顶，直冲天际。
殿外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朱标从廊下奔回来，冲进殿门，迎面便是满室流转的金芒。
他猛地抬头望向窗外的天空。
一片五彩斑斓的祥云正缓缓聚拢在皇宫上方，霞光万道，将半座应天府映得恍若仙境。
刘仲景跪在地上，声音抖得几乎变了调。
“这……这是天降祥瑞之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