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檐下残烛，宫人踩人
深秋的风刮过永宁宫的灰瓦檐角，卷着枯叶打在窗纸上，哗啦一声，听得人心头发紧。
沈荞跪在冰凉的青石板上，背脊绷得笔直，指尖无意识攥着袖口内侧粗糙的麻布。她刚入宫三日，一身灰扑扑的下人青衫，乡野带来的口音压了大半，说话慢声慢气，却还是逃不过旁人挑剔的目光。
“新来的最低等**，连规矩都学不会？”
掌事宫女翠桃端着铜制托盘，居高临下地睨着她，鞋尖故意往沈荞手边的泥水里碾了碾，溅起的泥水沾湿了沈荞微凉的手背。
沈荞没抬头，眼皮轻轻垂着。
她心里暗自嘀咕，宫里的石板看着干净，底下全是阴寒气，比乡下山坳里的泥地还要冻骨头。乡下人怕冷，她打小就畏寒，这才入秋，骨头缝里已经透着冷意。
方才不过是给高位嫔妃请安时，起身慢了半拍，便被翠桃揪到这偏殿檐下罚跪。檐角挂着一盏破旧羊角灯，烛火摇摇荡荡，昏黄的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奴婢知错。” 沈荞声音平淡，没有辩解。
她懂，底层人在哪都一样，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乡下种地是这样，深宫过日子更是这个理。粮食不能浪费，力气不能白费，没必要的口舌，更不能多说。
翠桃见她蔫头耷脑，半点反抗的意思都没有，嘴角撇了撇，心里更看不起这乡下来的女子。手里的托盘放着一碗银耳羹，是给殿内才人预备的夜宵，她手腕刻意一抖，滚烫的羹汤洒出小半，大半落在沈荞**的手背上。
滚烫的触感骤然传来，沈荞指尖猛地蜷缩，指节泛白，却硬是咬着牙，没发出半点痛呼。
她心里翻了个白眼，好家伙，宫里害人都不用毒，一碗热汤就能折腾人，比乡下背地里使坏的邻居还要阴柔。
“手不稳挡了我的路，烫着也是活该。” 翠桃无所谓地擦了擦托盘，语气轻佻，“乡野出来的粗人，皮肉本就耐烫，这点热度算什么。”
廊下另外两个扫地的小宫女低着头，偷偷用余光打量，没人敢出声劝阻。她们看得明白，翠桃背靠管事嬷嬷，欺负新来的低位嫔妃，是宫里最寻常不过的事。
这就是深宫，看人下菜碟，从来不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