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次算计。
短短五日，木片之上，已经刻下九道深浅不一的痕迹。
烛火摇曳，昏黄光线映着她清冷的侧脸，她垂着眼，指尖动作缓慢又精准，心里把每个人的模样、所作所为，记得清清楚楚。
今日午后，所有下人齐聚偏殿院子里分拣绸缎布料。
秋日阳光和煦，宫人三五成群扎堆闲聊，手里慢悠悠分拣布料，没人愿意卖力干活。唯有沈荞，独自蹲在角落，动作不停，堆叠的布料很快被她整理得整整齐齐。
几个宫女凑在一起，一边偷懒，一边偷偷打量她。
“你说她这般卖力，能得到什么好处？还不是任人使唤？”
“就是，做人不懂圆滑，死板得很。”
说话的宫女名叫方荔，最爱背后嚼人闲话，平日里最爱抱团排挤弱势宫人。她家境普通，却格外爱攀比，总想着踩低旁人，抬高自己。
晚菱听见议论，故意抓起一把杂乱丝线，随手丢在沈荞整理好的布料堆上。
“麻烦沈小主，顺带把我的也整理了。” 晚菱语气戏谑，满眼轻视。
周围宫人低低发笑，没人制止，全都抱着看热闹的心态。
沈荞抬眼，淡淡扫了她一眼，没有说话，默默弯腰，把杂乱丝线重新梳理整齐。
她心里清楚，现在的反抗毫无意义。
力气要留着用在刀刃上，隐忍不是懦弱，只是时机未到。
做人最怕沉不住气，贪图一时口舌之快，最后只会得不偿失。她在乡下看人办事多年，最明白这个道理。
晚菱见她毫无反应，只当她胆小怕事，越发肆无忌惮，抬脚就想要踩向沈荞手边干净的布料。
就在鞋尖即将碰到布料的一瞬，沈荞指尖轻轻一挡，动作不快，却精准抵住她的鞋面。
力道不重，却让晚菱无法落下脚步。
晚菱一愣，下意识用力下压，可对方的手指稳如磐石，纹丝不动。
阳光落在两人交叠的指尖上，沈荞眉眼依旧平淡，没有怒气，没有笑意，只安静地看着她。
那一双漆黑的眸子，沉静得像深不见底的寒潭，莫名让人心里发慌。
晚菱莫名心底发寒，下意识收回脚，讪讪笑着转移目光，不敢再随意招惹。
一旁嚼舌根的方荔，也下意识闭紧了嘴巴。
院子里的嬉笑声，悄然淡去。
残阳西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