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三年，她查出了胃癌。
医生说已经是晚期，治愈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她拿着诊断书站在医院走廊里，忽然发现自己不知道该打给谁。
她的父亲两年前就跑了，欠了更多的赌债，消失得无影无踪。她的弟弟在大学里靠奖学金勉强维持学业，她不敢让他知道。
至于霍司寒——
她给他打过电话。响了三声，被挂断了。后来她听佣人说，那天是姜晚宁的生日，霍总在希尔顿包了一整层楼给她庆生，还请了交响乐团。
她没有再打。
化疗做到第三次的时候，她瘦了二十斤。头发大把大把地掉，她干脆剃光了。镜子里那个光头女人眼眶深陷、颧骨高耸，像一个披着人皮的骷髅。
有一天她在医院走廊里远远地看见霍司寒。
他扶着姜晚宁从心内科出来，姜晚宁手里拿着化验单，娇嗔地抱怨着什么。他低着头听，嘴角带着她从未见过的温柔笑意。
她想躲开。
可她已经没有力气躲了。她只能靠在墙上，低着头，假装在看自己的病历。
他经过她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你怎么在这里？”他皱眉看着她，目光在她光秃秃的头顶停留了一瞬。
“看病。”她说。
他沉默了两秒。
然后姜晚宁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小声说：“司寒，我胸口有点闷。”
他立刻收回目光，扶着姜晚宁走了。
没有问她在看什么病。没有问她为什么瘦成这样。没有问她为什么剃光了头发。
那天晚上，纪吟秋躺在病床上，忽然觉得很平静。
她想，大概是到时候了。
一个人活到没有任何人需要她的时候，死亡就不是一件可怕的事了。只是一件安静的事，像关掉一盏没有人看的灯。
护士做完最后的处理，轻声说：“纪小姐，手续都办好了。您……您还有什么话要留吗？”
纪吟秋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
玉兰花还在落。那些白色的花瓣在风里打着旋，一片一片，像纸钱。
她想说她还有一个弟弟叫纪时安，在读大一，学的是土木工程。他喜欢吃糖醋排骨，肠胃不好却总是不记得吃早饭。以后没有人提醒他了，希望他能遇到一个愿意为他操心的人。
她想说自己名下只有一张***，卡里有四万三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