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崩塌，从一颗龙虾开始
2023年10月27日，周五，寒露。
陈默把工牌放在玄关的柜子上，动作轻得像是在安放一枚定时**。
深蓝色的底，烫金的司徽，下面印着“高级产品经理”几个字。那是他35年人生的高光注脚。现在，它成了一块废铁。下午四点，HR把他叫进会议室，递给他一份《**劳动合同协议书》，赔偿金N+1。在这个寒风乍起的秋天，那笔钱像是一剂**，只能维持这个家六个月的体面。
“回来啦？”
厨房传来抽油烟机的轰鸣和李婉欢快的声音。她围着那条印着小雏菊的围裙，那是去年结婚纪念日陈默送的，花了半个月工资。
“嗯，今天……提前下班。”陈默换鞋的动作顿了一下，撒了个拙劣的谎。
“正好！”李婉端着一盘洗好的葡萄走出来，脸上是毫不掩饰的雀跃，“我还以为你要到七八点呢。今晚我买了肋排，还有你最爱吃的波士顿龙虾，庆祝咱们家陈大经理终于能歇歇了！”
龙虾。陈默心里咯噔一下。
那是他昨天在盒马看到的价格标签——298元。对于月薪三万时的他来说，这只是个数字；对于今天刚失去收入的他来说，这是下个月的房贷利息。
“婉婉……”陈默想说什么，但李婉已经转身回了厨房，锅铲碰撞的声音掩盖了他的犹豫。
晚饭很丰盛。餐桌上摆着龙虾、红烧排骨、清炒时蔬，还有一瓶李婉特意开的一瓶红酒。
“来，尝尝这个龙虾，我特地让师傅挑了最大的。”李婉给他夹了一大块肉，脸上泛着红光，“对了，我跟晓琳说了，你这段时间休假，她说羡慕死我了，让我带你出去旅游一趟。我说行啊，反正我们家陈默现在是大闲人了。”
“大闲人”三个字像针一样扎进陈默的耳朵。
他机械地咀嚼着龙虾肉，却尝不出任何味道。他看着李婉眉飞色舞地讲着银行的八卦，看着她拿起手机给闺蜜发语音：“哎呀，我家那位现在可会享受了，天天研究菜谱……”
那一刻，陈默突然觉得眼前的妻子很陌生。
她爱的是那个西装革履、年薪百万的陈默，而不是这个此刻坐在餐桌前、连买一斤车厘子都要犹豫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