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有一个卖糖葫芦的老阿伯，姓王。
他在这里卖了十年的糖葫芦，生意极好。
我正准备走过去买一串。
突然，一个穿着青色布衫的书生，行色匆匆地从巷子里拐出来。
「哎哟！」
书生撞到了王阿伯的草把子。
「对不住对不住，老丈没伤着吧？」
书生连连作揖。
「哎哟，对不住对不住。」
王阿伯也跟着连声道歉。
在两人的碰撞中。
草把子最顶端的那颗糖山楂松动了。
它掉了下来。
在青石板上弹了两下，「啪嗒、啪嗒」。
然后顺着地势，一路滚到了我的鞋尖前。
停住。
我站在原地，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刻彻底冻结。
因为七天前。
也是在这个拐角。
也是这个穿青衫的书生。
也是这样的撞击。
王阿伯说了同样的一句「哎哟，对不住对不住」。
那颗山楂，也是以同样的弧度，弹了两下。
滚到了我脚边，停在鞋尖前正中央的位置，分毫不差。
连街边酒肆二楼，那个正举着夜光杯喝酒的卷发胡商。
他喝酒时不小心洒在浓密胡须上的酒水。
都是同样的位置。
和七天前一模一样。
我缓缓转过头，看向身边的翠儿。
「翠儿。」
我的声音在发抖。
「七天前的这个时候，我们在哪？」
翠儿正看着我脚边的那颗糖葫芦。
听到我的话，她抬起了头。
然后，她的笑容突然僵死了。
不是那种听到奇怪问题时发愣的神态。
而是整个人犹如被抽去了魂魄。
她的眼珠停止了转动，胸膛停止了起伏，连呼吸都没了。
紧接着，恐怖的一幕发生了。
她的右边眼皮，开始以一种常人根本做不到的速度，疯狂地抽搐跳动！
那模样，就像是提线木偶的丝线缠死在了一起，木偶在剧烈地挣扎。
「哒哒哒哒哒……」
我甚至能听到她眼皮**时，发出的细微骨骼摩擦声。
街上依然人声鼎沸。
没有人注意到翠儿的异样。
或者说，在这条街上，除了我，仿佛根本没有活着的「人」。
足足过了十次呼吸的时间。
漫长得像是过了一辈子。
翠儿**的眼皮终于停了下来。
她猛地深吸了一口气，仿佛魂魄又重新回到了躯壳里。
然后，她转过头，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