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声音里的某种东西，不是悲伤，不是孤独，是荒凉。一片没有人烟的旷野，风很大，太阳很低，你在那里走，走了很久也看不到一个人。
她点击了“开始直播”的按钮。
直播间是空的，或者说几乎空的。在线人数从0跳到3，那3个人应该是她的老粉，ID她都有印象。弹幕开始滚动：“鲨鱼开播了好久不见今天怎么这么早”。
她没有立刻说话，而是放了一首歌的前奏。这是她的习惯，用一段音乐做开场缓冲，给自己几秒钟时间进入状态。音乐是陈奕迅的《好久不见》，她最近常听这首歌，不是因为歌词有多契合她的心情，只是因为前奏的钢琴声让她觉得平静。
音乐声渐弱，她靠近麦克风，用那个标志性的、带着慵懒和沙哑的声音说了一句：“晚上好，我是鲨鱼。今天离职了，所以来聊聊天。”
弹幕的反应比她想的热烈。“离职快乐！恭喜上岸！鲨鱼终于不用打工了！”也有人问“那以后全职播吗？鲨鱼是哪里人啊？声音好好听”。
她挑了几个问题回答。回答的方式很随意，像跟朋友聊天，但比跟朋友聊天多了一层巧妙的留白和节奏感。这是她在三年里慢慢磨出来的本事——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该沉默，什么话要说透，什么话要停在半截。语音直播和视频直播不一样，画面是缺席的，所有情感和信息都浓缩在那一条声波里，你要用声音去填补视觉的空白，但填补得太多又会让人觉得腻，像一碗放了太多糖的粥。
这种分寸感的把握，她花了很长时间才学会。
直播间的人数在慢慢增长。15个人，28个人，41个人，数字跳得很慢，像蜗牛爬过一面墙。她不着急，急也没用。这个平台的主播数以万计，每天都有新的直播间开起来，也有旧的直播间无声无息地熄灭。她不做擦边的内容，不玩那些有争议的梗，不刻意讨好任何一个大哥，不打感情牌也不卖惨。她只是在那里，用声音陪伴一些同样在城市里感到孤单的人。
这大概就是她的直播间始终不温不火的原因。互联网需要的是刺激，是更快的情绪反馈，是更强烈的感官冲击，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