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的时候，沈嘉怡刚好从隔壁出来。
她看见我脸色，立刻猜到了。
「没过？」
我不想理她。
她跟上来，声音不大不小：
「其实你现在承认也来得及。」
我停下脚步。
「承认什么？」
她看着我：
「承认你以前说压轴题没意思，就是随口装一下。」
走廊上有几个同学停下来看。
我的火一下子冒上来。
但这一次，我没立刻顶回去。
因为她说的不是完全没道理。
我以前确实装。
我只是会做题，就觉得自己看透了命题人。
现在才发现，我连题干都写不明白。
沈嘉怡见我不说话，笑了。
「林照月，第一次见你这么安静。」
我抬眼看她。
「沈嘉怡。」
「嗯？」
「公开课那天，如果我的题被数学组采用，你当着全班承认你没做出来。」
她脸色一变。
周围人也安静下来。
她问：
「如果没采用呢？」
我说：
「我当着全班承认，我以前说压轴题没意思，是吹牛。」
许盈盈刚从教室出来，听见这句，差点一头撞门框上。
「林照月！你又赌！」
沈嘉怡盯着我。
「好。」
她答应得很快。
「希望你的题这次有答案。」
我看着她走远。
许盈盈冲过来，一把抓住我。
「你是不是疯了？你现在连题都没有！」
我低头看着手里被退回来的第七版。
「有五天。」
「五天能干什么？」
我把卷子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能重新做人。」
5
那天晚上，我没有直接写题。
我把十年高考数学压轴题全部摊开。
一张一张看。
以前我看题，只看怎么解。
现在我看：
第一问为什么这么问。
第二问为什么接这里。
第三问为什么要绕一下。
它到底想筛掉谁。
又给谁留了入口。
看到凌晨一点，我突然发现，真正好的压轴题，其实不装。
它不会一上来就把人吓死。
它像一扇门。
第一问把门开一条缝，让大多数人进去。
第二问关掉一半灯，看谁还能找到路。
第三问才把真正的路藏起来。
你要是只会硬算，会被拖死。
你要是看懂结构，反而能走得很干净。
我第一次有点明白老周说的那句话。
难不是目的。
区分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