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有算计，也有一种能让人产生错觉、以为那是真情的东西。后来随着年岁增长，那股凌厉磨去了棱角，修炼出了一身官场上的城府，愈发不动声色，愈发让人看不透。
我知道这张脸底下藏的是什么。
所以我一点心动都没有。
入洞房之后，他在外间饮茶，我坐在内间的床边，听着屋外的风，听着远处隐约的热闹声，听着这陌生却又熟悉的宅院在夜色里安静下来。
有人轻轻敲了两下门板，是丫鬟送点心进来，托盘上摆着几碟糕点，一壶温茶，还有一碟蜜渍桂花糕，颜色金黄，香气甜腻。
我在托盘里看见那碟桂花糕，停了一下。
上辈子，这是柳芷霜最爱吃的东西。她进谢家之后，厨房每隔三日就要***，做好了先送到她院子里，余下的才分给各处。
我后来才知道，谢珩庭特意嘱咐厨房做的，却让丫鬟送进了我的洞房——不过是做给外人看的表面功夫，让人以为他对妻子体贴，让婆婆看见，让下人传说。
我把那碟糕点推到旁边，端起了一杯清茶。
谢珩庭从外间进来，我没有抬头。
他在灯下站了一会儿，扫了一眼被推到旁边的桂花糕，说："云鸢，你舟车劳顿，早些歇息。"
我抬眼看他，视线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平静得连涟漪都没有。
他目光落在我脸上停了一瞬，随即错开。
那一瞬里有什么，我看出来了——不是喜欢，不是期待，是愧疚，是一种他自己也压不住的、薄薄的愧疚，像浅浅的一层釉，盖在他那张习惯了城府的脸上，一碰就会碎。
可惜愧疚他来不及，也压不过他的私心。
我轻声说："好。"
他出去了。
我把灯捻低，在黑暗里睁眼，把上辈子的每一个细节一点一点拼成一张图，把这张图里的每一条路反复走了一遍，把每一个可以借力的位置标出来，把每一个可能变成陷阱的地方绕开。
机会是有的。
我只需要等，等他先露破绽。
人最容易自己挖坑的时候，是以为一切还在自己掌控中的时候。
**章柳芷霜登门
柳芷霜来的时候是婚后第三日，掐得很准，不早不晚，不会显得迫切，也不会显得太疏离。
我正在正院陪婆婆顾氏吃茶，一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