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
邻居犹豫了一下，还是报了警。
**来了，问了情况。我妈笑着说：“家庭矛盾，孩子不懂事，我们教育一下。没什么大事。”
**看了看我的伤，问我：“要不要去医院？”
我妈抢在我前面说：“不用不用，皮外伤，过两天就好了。”
我看着**，张了张嘴。
我想说：他们抢了我的钱，打了我，要把我赶出去。我想说：这不是教育，这是**，是故意伤害。
我想说：救救我。
但我看了一眼我爸。他站在旁边，抽着烟，看着这一切。眼神还是那种眼神......空洞的、冷漠的、事不关己的。
我没说。
因为我知道，说了也没用。这是家庭**，他们不会管的。他们走了之后，我会被打得更惨。
**走了。
我妈关上门，看着我，笑了。
不是开心的笑，是那种......你看，连**都不帮你，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她从我弟手里拿过***，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看。
“你还报警？你报啊，你看看有没有人管你？”
我弟补了一句：“你这样的废物，死了都没人知道。”
他们把钱取走了。八千块，一分不剩。
我妈把钱放进抽屉里，锁上。
然后她打开门，把我的书包扔到门外：“滚，别再回来了。这个家没你这个女儿。”
我弟一脚把我踹出门外，我摔在地上，膝盖磕在水泥地上，破了皮，血渗出来。
门在我身后重重关上了。
我趴在门口的地上，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脸上是肿的，嘴角破了，左眼只能睁开一半，背上、腿上、肚子上全是淤青。
我没有力气站起来。就那样趴着，脸贴着冰冷的水泥地。
过了很久，我慢慢坐起来，靠在墙上。楼道里的声控灯灭了又亮，亮了又灭。
我伸手摸了摸裤兜。
录音笔还在。
我把它掏出来，攥在手心里。这只八十九块钱的录音笔，刚才录下了所有的一切......我妈骂我的每一句话，我弟踹我的每一脚，我爸沉默的每一秒。
我把录音笔重新塞回裤兜里，扶着墙，慢慢站起来。
膝盖上的血已经干了，结了一层黑红色的痂。
我一瘸一拐地走下楼梯，推开单元门，外面天已经全黑了。
路灯亮着，昏**的光照在地上。
我站在路灯下，看着自己被拉得很长很长的影子，一个字都没有说。
不是不想说，是说不出话。
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酸涩的、滚烫的。
那晚，我一瘸一拐走了四十分钟，回到出租屋。关上门的那一刻，我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到地上。浑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不疼，但我没有哭。我只是把录音笔从裤兜里拿出来，放在桌上，盯着它看了很久。
然后我打开手机，查了一下......“自考本科需要什么条件”。
屏幕的光照在我脸上，我看到自己的倒影。脸肿着，嘴角有血痂，眼眶青紫.....
3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我就开始收拾东西。
出租屋不大，十来个平方，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我来的时候只有一个行李箱，走了还是只有一个行李箱。
在这里住了两个月，什么都没添，什么都没留。不是不想留，是不敢。
我总觉得自己随时会走，随时会被赶走，随时要跑。
我把录音笔里的文件导出来，剪辑、拷贝、上传。
前后折腾了一个多小时，手指在鼠标上抖得按不准位置。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兴奋。那种心脏怦怦跳、手心冒汗、喉咙发紧的兴奋。
十几年了，我从来没有反击过。我挨打、挨骂、挨饿、挨冻，被牺牲、被忽略、被当成垃圾一样丢出去。我从来没有还过手，不是因为不敢，是因为觉得......还手也没用。
现在我知道了，有用。
我把那段录音发到了小区业主群。就是我家那个小区，住了十多年的老小区，邻居都是看着我长大的叔叔阿姨。
他们以前看到我，会说“老沈家的大闺女，真懂事”，会在我妈骂我的时候假装没听见，会在我被赶出家门的时候犹豫一下才报警。
这次，他们不用假装了。
录音清清楚楚，谁说了什么话，谁踹了几脚，谁在旁边抽烟一声不吭。一个字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