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四个菜还没上完，我已经大概搞清楚状况了。

何静的爸爸是市里一家大型地产集团的董事长，今年集团刚完成战略转型，手上有一批城市更新的项目待启动。

郑亦辰在席间提起我爸的时候，像是不经意，但眼神扫了何静一下。

何静接口说："顾总啊，我爸提过，说是做事踏实，以后要好好学习。

"郑亦辰笑："那改天我请顾总和何总一起坐坐，都是自己人。

"何静低下头去夹菜，耳朵尖有点红。

我端起茶杯，慢慢地喝了一口。

茶是凉的，苦的，往下咽的时候，我把那点想要发作的情绪一并压下去了。

饭吃到一半，郑亦辰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站起来说去接个电话，让我们先吃。

他出了包间。

包间里只剩我和何静。

何静给我夹了一筷子鱼："顾小姐，这个好吃，你尝尝。

"“谢谢。”

我接了，没动，“你跟亦辰认识多久了？”

她顿了顿：“也有一段时间了，他人很好的，顾小姐，你很幸运。”

“是吗。”

“他很喜欢你，跟我说过好几次，说找到你这辈子就值了。”

我低头看着那块鱼。

他跟我说过同样的话，在江边，在我生日那天，在他第一次来我家吃饭之后。

我把那块鱼放回盘子里，抬起头看何静。

“**的那批项目，他想接？”

何静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秒，然后维持住了：“顾小姐，你。”

“没什么，随口一问。”

我站起来，“我去洗手间。”

洗手间在走廊尽头，我路过靠窗的隔断，听见了郑亦辰的声音。

他背对着我站着，声音压得很低，但包间隔音不好：“……说了今晚不方便，你先哄孩子睡……我知道，你等我……”他在跟谁说话？

我站在原地等了三秒，转身走回去。

我拿起桌上的手包，跟何静说：“我有点不舒服，先回去了，菜钱我来，让服务员过来。”

何静站起来："顾小姐。

"“不用送。”

我出了包间，从郑亦辰身边走过去，他侧过头看我，手机还贴着脸，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慌乱。

“顾薇？”

“不舒服，自己打车回去。”

“等等，我马上。”

“你把电话打完。”

我在路边站了大概两分钟，他追出来了，手机已经不见了。

“顾薇，对不起，那个电话是公司的。”

“郑亦辰，”我转过头看他，“那个电话里，你叫她等你，叫她把孩子哄睡，那是公司同事？”

他愣了大约两秒。

然后他叹了口气，表情变成了我从没见过的那种，带着一点委屈：“那是我老家的表妹，小孩子不懂事，非要让我陪她视频，我不方便，她不高兴了。”

“她几岁？”

“二十二。”

“孩子几岁？”

“她孩子跟我有什么关系，那是她老公的孩子。”

他说得毫不停顿，眼神笃定，看着我的时候带着一种你怎么能不相信我的委屈。

我想起贺遥在视频里说的那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