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剩下孩子均匀的呼吸声。周凤仪的嘴唇在发抖，精致的妆容下每一道皱纹都在颤抖。她盯着陆时砚，又看看我，目光像一把刀。“路晚，**的事跟我们没关系。他是自己经营不善”

“滚。”我抱着孩子，声音很平静。

“你说什么？”

“我说，滚出去。”

她瞪大了眼睛。五年了，我在她面前一直是那个低着头不敢大声说话的儿媳妇。但今天不一样了。她狠狠剜了我一眼，转身走了。走到门口时回过头说了一句话：“路晚，你别后悔。”

门关上了。眼泪忽然就掉下来，无声的，一滴一滴落在孩子的襁褓上。不是因为周凤仪的话。是因为我想起我爸。想起他最后一次给我打电话，声音疲惫、苍老，但他什么都没跟我说。他只说，晚晚，爸这边有点事要处理，过段时间去看你，过段时间，他再也没有来。

一个月后，我收到了一个快递。寄件地址是我爸的老房子，收件人是我，寄件人写着我爸的名字，路安国。我拆开快递，里面是一封信，一本存折，和一把钥匙。

信是我爸的笔迹，钢笔写的，纸张已经发黄。

“晚晚：如果你看到这封信，爸爸大概已经不在了。写这封信的时候，你刚结婚两个月。唐言舟的妈妈来找过我，说公司在周转上有些困难，想跟我借一笔钱，三个月就还。我想着是亲家，没多想，就打了八千万过去。后来我催过几次，她都以各种理由推脱。我才觉得不对劲，找人去查。晚晚，那八千万，没有进入唐氏的账。它被拆散了，分头进了几个私人账户。我找她对质，她说这是正常的财务操作，那天爸爸在唐家客厅里坐了一下午，没有人给我倒一杯水。临走的时候，周凤仪说了一句话：路老板，生意场上就是这样，你要是觉得亏了，可以走法律途径。晚晚，爸爸走了很多年生意，自认看人很准。但这次，我看错了，我错在把人当成家人。爸爸的公司出事，不只是那八千万，那八千万是最后一根稻草。但真正让爸爸撑不下去的，是觉得对不起你是我亲手把女儿推进了狼窝。这本存折是我用一个旁人的名字开的户，里面有三百万。钱不多，是爸爸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