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夜，世子把毒药换了

像说天气不错一样轻巧，“不要你的药渣——我自己配。”

张婶的嘴唇动了动，手指在围裙上绞成一团。沈晚端着自己的陶罐从她身边走过，往后院的小灶房走去。

当天下午，沈晚在整理侯府旧物时，从书房一堆废纸里意外翻到一封已经拆封的信。信上只有一行字：“裴家欠的，不该由世子一个人扛。”落款是北境军中一位不知名的校尉名字。信纸背面用炭笔草草画了一张裴长渊当年在北境时的简笔画，画中的他身着铁甲，站在风雪中自己扶着营帐的门柱，慢慢站起。她把这封信放进袖子里，继续往后院的小灶房走去。

从那天起，沈晚每天寅时三刻起床，先去童老那里取新配的药包，再把药罐搬到自己屋内的小灶上，用文火慢慢煎煮。每一碗药她都先亲口试过温度，再端进裴长渊的卧房。裴长渊第一次接过她自己熬的药时，低头看了一眼药汤的颜色，抬头问她：“原来的药呢。”

“倒了。”

他看了她一眼，然后喝完了那碗药。此后半个月，每一碗药都是她亲手熬好端来，每一碗他都喝完。他的脸色开始好转，指甲上那层淡淡的青紫色从根部开始褪去。能扶着轮椅慢慢站立，走两三步已是极限。

一天傍晚，沈晚蹲在后院灶房的角落整理新采的药材。她起身太急，衣角被灶台角上的木楔勾住，整个人往前一个踉跄，手里捧着的药罐脱手滑落，碎在脚边的青砖上。郑伯听见声音，提着一盏灯笼快步赶来。

“少夫人，您别动，我叫张婶来帮忙——”

“不用。”沈晚蹲在地上，把大块的碎瓷片一片一片捡起来放进簸箕里。她的动作很慢，也很仔细，因为刚才摔碎的那个药罐是她自己带过来仅存的一个。

灯笼的光照在地上，把一小块没捡起来的罐底瓷片照得发亮。她伸手去拿，手指碰到瓷片的边缘，忽然停住了。瓷片内侧有一层极薄的淡蓝色粉末，不是药渣——是瓷釉底面上附着的东西，刚才摔碎的罐子底缝里才露出来。她拿起瓷片，对着灯笼的光仔细端详。粉末不溶于药汤，无味，但遇水后会缓慢渗出淡蓝色的光泽，像油灯灯油在水面上散开时的薄层。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