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过三回，但那是我妈这辈子唯一的房子。
卖了二十一万。
剩下的五万是我舅掏的腰包，从他朋友那借的。
我妈在电话里签合同那天说没事，语气很轻松。
后来我舅给我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铮子，**签完字在卫生间里哭了好一会儿。"
"现在住在我给她找的一间出租屋，月租三百五。一间，没客厅，只有一张单人床和一个矮桌。"
"她说没事，让我别跟你讲。"
现在我妈还在问我，方婉高不高兴。
"妈，她挺高兴的，你别操心。"
"哎，那就好。"她的声音里透出一种小心翼翼的满足。"人家研究生能看上咱家，是咱的福气，不能亏待了。"
"妈，晚了，你早点睡。被子盖厚一点。"
"知道了知道了。"
挂了电话。
我把脸埋进手掌里。方婉在直播间里说的那些话还在脑子里转。
"你们不知道那个傻子有多好骗。"
"我说想结婚，他就去卖房子。"
手机又亮了。
不是方婉，是何晓曼。
何晓曼是方婉的室友，之前见过两三次面，话不多，安安静静的那种女生。
她发来一连串截图。
"周铮哥，你可能不知道这些。方婉半个月前把你朋友圈屏蔽了。"
第一张图。
方婉的朋友圈，昨天下午发的。
一张西餐厅的照片，两杯红酒，她的手搭在一只男人的手背上。
配文是："有人懂我这杯红酒的快乐吗？"
评论里有人问：你跟那个分了？
她回了个挥手告别的表情包。
下一条评论：嫂子什么时候正式介绍陆学长？
她回：快了，把尾巴处理了就行。
尾巴。
她说的尾巴，是我。

一夜没睡。
天亮之后我没有去上班，给班组长发了条请假消息。
八点二十，手机响了，是我舅。
"铮子，打扰你了，有个事得跟你说一声。"
"舅，什么事？"
"上次那五万块，是我从老战友刘叔那借的，当时说好三个月还。"
我攥紧了手机。
"刘叔的老伴前几天查出来要做手术，急用钱。他昨天找到我，我没好意思跟他说还不上。"
"我自己手头也紧，铮子你那边……"
我闭了下眼。
二十六万全在方婉卡里。她拿去干了什么，昨晚何晓曼已经让我看到了一部分。
"舅，我想办法。"
"别让刘叔等太久，他老伴那边不能耽搁。"
"知道了。"
挂了电话。
五万块。
我***里只剩两千七。上个月的工资大头补了房租和我**生活费，剩下的都花在了泡面和电动车充电上。
我翻出方婉的聊天框，那三条未读消息还在。
她在等我爆发。
可我不能爆发。我一开口说错一个字，就是二十六万打水漂。
我**房子、我舅的脸面、刘叔老伴的手术费。
全拴在这上面。
中午，何晓曼又发来消息。
"周铮哥，方婉今天跟她那个小圈子吃饭的时候，当着好几个人的面说了一些话。"
"我不在那个群里，但跟我关系好的一个同学在。她给我转了截图。"
图片打开。
一个群聊，群名叫"精致女孩日记"。
方婉的头像下面，一串语音转文字。
"周铮那边稳了，再过两天他不回消息我就直接宣布分手。"
"他能怎么办？一个分拣中心上夜班的，没学历没人脉。"
"反正钱在我卡上，他去告也告不赢。"
下面另一个人回："婉姐厉害，这操作太丝滑了。"
方婉回了个得意的表情。
"二十六万到手，先把自己好好收拾一下，跟景深出去旅游一趟。"
"以后就是陆家的人了，谁还会记得什么快递分拣员。"
我的指头停在屏幕上。
何晓曼的下一条消息进来了。
"周铮哥，她和那个陆景深在一起不是二十天。"
"是四个月。"
四个月。
冷战只有二十天。
也就是说，她收下那二十六万的时候，已经是陆景深的人了。

何晓曼约我在学校附近的一家粉店见面。
她坐在角落，外套拉链拉到领口，搅着碗里的汤粉不怎么吃。
"周铮哥，有些事我再不说，良心过不去。"
"你说。"
"方婉和陆景深是四个月前在一起的，导师课题组的师兄，家里在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