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收到未婚夫“她比你更让我有保护欲”的分手短信时，我正在医院拿疑似癌症的体检报告。
十分钟后，公司HR打来电话，通知我被“优化”了。
三十六岁生日这天，老天爷连砸我三记闷棍。我没哭，也没有歇斯底里，只是麻木地走进一场医学峰会，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伸手拽住了一个路过男人的领带。
我说：“先生，合葬吗？我出墓地，你出命。”
他扶了扶被我拽歪的金丝眼镜，垂眸看我，声音低得像大提琴的尾音：“可以。坟头我想种丁香。”
我以为遇到了一个配合我发疯的斯文**。
后来才知道，他叫顾衍舟，A大附属医院最年轻的神经外科圣手，全院护士的梦中**。就在刚才，有护士小声议论他——上个脑干肿瘤手术，全世界只有三个人敢做，他是其中一个，而且是从未失败过的那个。
而他替我签的第一份文件，是手术同意书。
在关系栏里，他写了两个字：未婚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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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坟头丁香与咸菜领带
顾衍舟说出“坟头种丁香”的时候，我难得愣了一下。
不是因为这句话本身有多离奇——是因为他的表情太认真了。
认真到像在做术前谈话，好像他真的在等我的答复。
我忽然就有点演不下去了。
“丁……丁香可以，”我硬着头皮说，“但我对花粉过敏，你得负责。”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
那个弧度很浅，浅到如果我不是还拽着他的领带、和他之间的距离不到十五厘米，根本不可能发现。
“好，”他说，“那现在能松开吗？我还要上台做报告。”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节泛白，青筋微凸，那条深蓝色真丝领带已经被我攥成了一团皱巴巴的咸菜干。
我松开了手。
“对不起，”我听见自己说，“弄皱你的领带了。”
他低头看了看，然后伸手解开领带结，把它整个取下来，对折，放进了西装口袋里。
“没事，”他说，“正好热。”
然后他绕过我，朝会议中心大门走去。步伐不快不慢，脊背挺直。路过玻璃门时，门上映出他的侧影——清瘦颀长，像一截削得太过锋利的铅笔。
他没回头。
我站在原地，心想：这人，心真硬。
手机在包里震动。是医院体检中心发来的短信，催我去拿增强CT结果。我没看，直接把手机翻了个面塞回去。背包拉链坏了，张着口，像条脱水的鱼。里面装着我的工牌、裁员补偿协议、还有一份没拆封的体检报告。
三份大礼。
上午九点，HR找我谈话，说组织架构调整。八年，从专员做到高级总监，最后换来十五分钟和一份N+3。
上午十一点，体检中心打电话来，说结果“建议尽快来一趟”。护士声音很温柔，但谁都知道这句话的意思。
下午两点，谈了四年的周彦发来一条微信。内容很长，其中一句是“她比你更让我有保护欲”。
我反复看了三遍才确认——“她”，是上个月刚到我们部门、我带她做入职培训、上周还管我叫“姐”的那个实习生。
我妈前几天还在电话里说：你都三十六了，周彦那边怎么还没动静？是不是你太强势了？男人嘛，你得示弱，你得等——
然后我脑子里有什么东西断掉了。
我伸手，拽住了那条领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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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我为什么会去医学峰会？
不是因为我对医学有兴趣。只是因为这里人多，不需要刷卡，不用花钱。被周彦的短信和体检报告连番轰炸后，我的腿自己做了决定，把我带到了这里。
我端着杯凉透的免费咖啡，坐在角落的塑料椅上。旁边是花篮和各种海报，“神经退行性疾病前沿论坛脑肿瘤微创手术进展”——我一个都看不懂。
然后我听到了两个护士的议论。
“看到没？那就是顾衍舟。上次那个脑干肿瘤手术，全世界只有三个人敢做，他是其中一个。”
“而且还是唯一没失败过的。”
“长得还那么好看……可惜是个性冷淡，谁都不搭理。”
我顺着她们的目光看过去。
他正站在签到处旁，跟几个外国人说话，一口流利的英语，偶尔切换成德语。深灰西装，白衬衫，深蓝色领带。金丝眼镜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