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几乎是火起的同一刻，书房内传出一阵惊慌的骚动和女子的惊呼！

“怎么回事？走水了！”

顾明渊变调的声音，带着慌乱和药力未褪的沙哑。

“明渊！门……门闩好像卡住了！”

苏寒雪的声音不复之前的清冷矜贵，充满了惊恐。

几番撞击的闷响后，“哐当”一声，书房的门终于被从里面撞开！

率先冲出来的是顾明渊。

他外袍只是胡乱披着，衣襟散乱，脸上带着不正常的潮红。

紧跟在他身后、几乎是被他半拖半抱出来的，正是苏寒雪！

她那一身月白绫裙已然凌乱，发髻散开，玉簪不知掉落在了何处，脸上满是烟灰和惊惧，哪里还有半分方才清冷仙子的模样？

最刺目的是，她身上竟裹着一件明显属于男子的宽大外袍。

顾明渊还紧紧搂着她的肩膀。

两人姿态亲密，狼狈不堪地跌撞出燃烧到一半的木门。

火光熊熊，映亮了半个院落，也惊动了赶来的几个丫鬟婆子和院落仆役。

所有人都看到了这一幕：侯爷抱着一个女人，两人从着火的书房里逃出来。

深夜、书房、大火、男女。

几乎不用任何言语，一个“侯爷与夫人在书房……不慎走水”的香艳故事，瞬间在所有目睹此景的下人脑海中自动补全。

两个婆子对视一眼，脸上甚至露出了然又暧昧的神色。

“侯爷！夫人！您们没事吧？”那机灵的仆役已经高声喊了起来，忙不迭地要上前接应、救火。

顾明渊正被烟呛得咳嗽，又急又怒。

只在一瞬间，他迅速意识到，他得护住苏寒雪，不能让她这样出现在人前。

不然苏寒雪的清誉就全没了。

“都走开，去救火，不准上前！”

下人们了然，侯爷这是担心夫人会不慎**，被人瞧见身子。

看来脱得很干净啊。

顾明渊此刻已经顾不上太多了，他抱着苏寒雪就往沈妩的梧桐苑走。

偏偏沈妩带着人从路的另一边迎面堵了上来。

她已经换了衣裳，却没有处理额头的伤，声音很急切：“侯爷，你没事吧，我听到着火了，就立即赶了过来。”

火光照亮了她半边脸庞，那额角的伤痕在光影下愈发明显。

眼中的关切让她有几分楚楚可怜。

在她身后，还跟着梧桐苑的一众丫鬟婆子，有的手里提着水桶，一副要救火的模样。

她们惊讶地看着顾明渊怀中的女人。

“天呐，这是谁？”

“侯爷不是一向不近女色吗？”

在这些人眼中，侯爷除了时不时到夫人的院子里**，一不纳妾，二不逛青楼，是世间罕见的顶好男人。

可现在，他竟然抱着一个衣衫不整的陌生美人。

一时间大家都在猜：这是府上哪个胆子大的丫鬟，竟然在夫人不知道的时候，爬了侯爷的床！

沈妩见状也愣住了，假意伤怀，抹着眼睛，实则是遮掩住双眼的寒光。

她知道，借着这次的机会，身后的这群眼线，过了今晚，顾明渊会帮她通通解决掉，一个都不会留。

可这么大的事情，也绝瞒不过蒋氏的。

一箭双雕的好机会。

果然，就算顾明渊及时看管住了下人，消息还是以最快的速度传到了荣熹堂。

蒋氏是既惊又怒：“难得下一次狠心，给渊儿送了碗加了补料的汤，没想到竟然差点便宜了苏寒雪那个小**！”

“好啊真好啊，几年过去，她的手段越来越下作了，现在竟然敢偷偷潜入到侯府来，在我眼皮子底下勾引渊儿，当我是死的不成？”

常嬷嬷在她身后帮她**着肩膀：“老夫人别急，这事是老天都看不下去了，那火虽然蹊跷，倒也及时。”

她声音放低了一些：“应当是还未能成事。”

想到起火，蒋氏眼里就晦暗了三分：“你说那把火，会不会是沈氏放的？”

“这不可能！”

常嬷嬷浑浊的眼眯了起来：“老夫人，别人就算了，你还不知道夫人那性子吗，再给她三个胆子，她也做不成这样的事儿。”

实在是沈妩这七年的表现，让侯府的下人都觉得她好欺负。

蒋氏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依你所看，这火难道真的只是一个意外吗？”

常嬷嬷眼珠转了转，弯腰凑到蒋氏耳边：“老夫人，老奴心底的确有个猜测，这事儿，会不会是那苏小姐自导自演的戏码？”

“毕竟当时在书房，可就只有她和侯爷两个人呢。”

蒋氏一听，冷笑起来：“的确有这个可能！”

“毕竟她现在年纪大了，除了我儿，还能攀上什么好亲事，说不定就是借着这个机会，想要尽快得到名分。”

“没门儿！”

常嬷嬷一听，立刻明白了蒋氏的态度：“可要老奴派人去提点提点那些个不安分的人？”

屋内静了好一会儿。

蒋氏手中盘着小串紫檀佛珠，眼神落在不远处香炉青烟上，良久才说：“先等等，看看渊儿的态度如何。”

虽说她百般不愿让苏寒雪进府，可七年前她逼着顾明渊娶妻，到底是伤了母子情分。

现在，还是先静观其变的好。

蒋氏冷冷地分析着：“苏家的苏晏已经中了解元，风头正盛，可惜苏家想要重新**，却是难了，这么多年了，如果只是要纳妾，也算圆了渊儿的一个执念。”

“可你瞧着吧，就苏寒雪那清高模样，这事儿还有得闹呢！”

常嬷嬷不敢再接话，只是递了一杯热茶过来。

同一时间的别院里，苏寒雪挂了白绫。

顾明渊刚推**门就瞧见这一幕，肝胆俱裂，急忙将她救了下来。

看着她脖子上那道刺目的红痕，顾明渊的心都漏跳了半分：“寒雪，你这是做什么！”

苏寒雪窝在他怀里，哭得泣不成声：“明渊，你何必救我，这下我的名声是全没了。”

知晓是因为昨晚的事情，顾明渊眸子里全是懊悔：“这件事都是我不好，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当时那般情难自禁。”

其实他心底清楚，问题多半出在那补汤里。

可是总也不好对外说母亲用了这些见不得人的手段。

想到这里，他心中越发愧疚难安：“我会想办法处理这件事的，绝对不会对外传出任何的风声，你别怕。”

“寒雪，你放心，我会对你负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