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上一条是早上她发的："今晚又要晚，你别等我。"
我把那份清单转发给她。
然后打了一行字："可欣刚发我的，让我付。"
发送。
靠在沙发上，等着。
我几乎能想到她会怎么做。
以若晴的脾气，多半直接打电话过去把沈可欣怼一顿。
然后沈可欣哭，找岳母告状。
岳母打电话来，先劝后压。
最终要么若晴不耐烦地妥协，要么大吵一架。
哪种结局我都不想要。
手机震了。
若晴回了一条消息。
只有一句话。
"她哪来的底气，觉得我该掏这笔钱？"
我看着这句话，愣了好几秒。
没有暴怒，没有连珠炮。
就这一句，冷得发寒。
不是冲我的，但我还是后背发紧。
这句话不像是反问，更像是一把刀。
它劈开了那层用"亲情""一家人"裹了好几年的东西，露出里面那些已经变了味的内容。
是啊，什么时候开始的？
从第一次没好意思拒绝开始。从第一次"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开始。一次一次退，退到现在，变成了她们理所当然的提款口。
若晴这句话，不只是在说沈可欣。
也是在说我们自己。
第二章
我不知道该回什么。
想了半天，只打了一个"？"发过去。
我想看看她接下来怎么说。
若晴的回复很快。这回是语音。
我点开，**音有些杂，她应该还在办公室。
"账单我看了。"
"谁同意的？"
"她们去旅游，谁跟我们通过气？谁说过费用我们出？"
"我妈？"
"还是你答应了？"
我赶紧打字："不是我！她们出去之前根本没跟我提过，回来了才发的账单。"
"那就是了。"
若晴的声音没什么起伏。
"没商量过，没答应过，没同意过。她发个清单我就得付？我们家开银行的？"
我没接话。
她说的每个字都对，可我脑子里已经开始转接下来的连锁反应了。
沈可欣等不到钱，一定去找岳母。岳母一个电话过来，又是一轮车轱辘话。
果然，若晴下一条消息证实了我的判断。
"这事你先别回她，什么都别说，什么都别答应。"
"等我回来处理。"
我回了一个"好"。
刚发出去，沈可欣的消息又跳出来了。
"**？看到了没？怎么不说话了？"
"是不是要跟我姐商量一下？那你快点呀。"
"对了妈说足浴盆你别忘了啊，她让我催你，那个牌子最近在做活动，过了就没了。"
我看着屏幕上那些字，一条接一条，催款和催足浴盆排在一起，就跟列购物清单似的。
我退出聊天界面，把手机调成了静音。
起身走到阳台，靠着栏杆站了一会儿。
楼下的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这个家，从我和若晴结婚那天起，就不只是我们两个人的事。
岳母每回笑眯眯地说"北辰啊，可欣他们不容易，你当**的多照应"。
沈可欣那声"**帮个忙嘛"。
赵鹏拍着我肩膀说"还是**仗义"。
以前我当这是热络，是亲近。
现在想想，每一句都像是在量尺寸，看我这回还能不能再多吐出来一点。
厨房里刚洗干净的碗筷还在沥水。
水珠一颗一颗落下来。
我就那么站着，也不知道站了多久。
手机震了一下，我掏出来看了一眼。
是沈可欣打来的电话。
铃声响了五六遍，自动断了。
紧接着又打了一个。
我没接。
第三个电话，屏幕上跳出来的名字换了。
"岳母"。
第三章
我盯着"岳母"两个字，拇指悬在接听键上方。
沈可欣的电话我可以不接。
但岳母的，以前从来没挂断过。
铃声快结束的时候，我还是按了接听。
"喂，妈。"
"北辰啊。"岳母的声音拖着长腔，和气得很。
我太熟悉这个开场了。
"在忙呢？可欣给你发的消息怎么不回呀？"
"刚才在收拾厨房，没看手机。"
"哦，晴晴还没回来？你这孩子就是勤快。"
她先夸了一句，话头紧跟着拐过来。
"可欣发给你那个单子，看到了吧？"
"看到了。"
"看到了就好。"
岳母叹了一口气，那口气的分量拿捏得刚刚好。
"可欣他们这次也是没办法。老赵那个工作你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