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上次来学校的时候，还给我带了自己做的桂花糕。你说喜欢我，说裴修眼光好。"
孟阿姨的眼里闪过一丝心疼。
"念念，阿姨给你带过桂花糕是真的。但那是因为你是裴修的同学，阿姨觉得你人好。"
"不是因为你是他女朋友。"
"那这个呢？"
我把攥在手里的戒指盒打开，举到孟阿姨面前。
"这是裴修买给我的！他攒了半年的钱！"
孟阿姨看到戒指，表情变了。
不是意外，是悲伤。
"念念，那个戒指……"
她没说下去，而是看向裴修。
裴修的脸色白得吓人。
"妈，那个戒指我确实买了，但我不记得要送给谁。"
"我总觉得有一个很重要的人，可是我想不起来。"
孟阿姨闭了一下眼。
"念念，你说裴修告诉你，考完研会给你一样东西。"
"嗯。"
"那个东西你确定是戒指？"
"他说的是你打开就知道了，我猜是戒指……"
"念念。"
孟阿姨的声音很轻，像怕惊碎什么。
"裴修确实准备了一样东西。"
"但不是戒指。"
"是这个。"
她从裴修书桌的抽屉里抽出一个信封。
牛皮纸，封口用红色丝带系着。
上面写着两个字，是裴修的笔迹。
"给你。"
我手指发着抖拆开。
里面是一张折了两折的纸。
我展开。
第一行字跳进我的视线。
"讣告。"
我的目光死死锁在纸面上。
****，竖排印刷，边框是黑色的。
"沈念同学于12月26日赴考途中遭遇交通事故，经抢救无效不幸离世。"
"沈念同学品学兼优，系2020级最优秀的学生，在校期间……"
12月26日。
考研初试第一天。
我的死亡日期。
我抬起头。
裴修和孟阿姨都在看着我。
孟阿姨的眼眶是红的。
裴修的脸上，是一种从灵魂深处渗出来的哀痛。
他不认识我。
但他在哭。
"所以……"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我已经死了？"
没有人回答我。
窗外的阳光刺得我睁不开眼睛。
可我分明记得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还在下雪。
十二月的雪。
我死的那天的雪。
讣告从我手中滑落。
纸张落地的声音之后，世界开始碎裂。
天花板的白漆一块块剥落，露出底下漆黑的虚空。
墙壁在弯曲。
地板在下陷。
裴修和孟阿姨的身影变得透明，像水中的倒影被搅散。
我张嘴想喊，但声带发不出一点声音。
黑暗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我整个人吞了进去。
最后消失的，是裴修的脸。
他嘴唇翕动了一下。
我没听清他说了什么。

"沈念！起床了！再不起来早课要迟到了！"
我睁眼。
头顶是宿舍的上铺床板，贴着江瑶去年从杂志上剪下来的明星海报。
阳光从没拉严的窗帘缝里戳进来，刺得我眼眶发酸。
我侧过头。
江瑶坐在对面床上，拿着卷发棒卷刘海，嘴里叼着个发夹。
陈苒趴在桌上补昨晚的作业。
刘萌在卫生间哗哗洗脸。
四个人都在。
我缓慢地坐起来，每一块骨头都在**。
拿起手机看日期。
9月1日。
大四开学第一天。
距离考研，还有三个月零二十五天。
距离我死的那天，还有三个月零二十五天。
"沈念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江瑶放下卷发棒看我。
"做噩梦了？"
我看着她的脸。
活的。
完整的。
认识我的。
"江瑶。"
"嗯？"
"你还记得我？"
她翻了个白眼。
"你说什么废话？我记不得你我记得谁？快起来，八点的英语课。"
我下了床，腿软得差点摔倒。
扶着桌子站稳之后，我看到了手机屏幕上弹出来的一条新消息。
"考研互助群：钟晴邀请你加入群聊。"
我点进去。
群里已经有二十几个人了。
钟晴发了一份文件。
"新整理的**要点汇总，大家拿去用。"
我打开文件扫了一眼。
这份要点的排版格式、标注方式，和我笔记本上的一模一样。
因为这就是我整理的。
我的笔记本从来不借人。
但钟晴拿到了。
在我"活着"的那个版本里，我从来没注意过这件事。
我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很久。
裴修的消息在第二条。
"早安，今天图书馆见？"
我回了一个"好"字，然后重新看向钟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