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想过要和苏绾怎样。
但她的世界太鲜亮了。
密室逃脱，剧本杀，音乐节，跳伞体验。每个周末她的动态都在更新，每一条都让我觉得生活本来应该是这样的。
不是裴知予那种，把所有时间都塞进手术室和值班室，回到家倒头就睡。
有几次我忍不住约苏绾出来吃饭，她很爽快地答应了。
裴知予从来不问我周末干什么。
她只会在我出门前说一句"早点回来"或者"别喝太多酒"。
苏绾知道我有老婆。
她不但没有介意，还很大方。
"知予姐是医生吧？好厉害啊，救死扶伤的。"
"你可别对不起人家。"
苏绾越这么说，我越觉得心里发酸。
越对比，越觉得和裴知予在一起的日子像是被泡在了****里，什么都是死气沉沉的。
直到有一个晚上，苏绾喝了一点酒，靠在我的肩膀上。
"陆哥，你有没有觉得，我们其实挺聊得来的。"
我的手在空中悬了三秒钟，最后还是搭上了她的肩。
从那以后，一切就收不住了。
我们开始频繁约会，背着所有人。
她让我答应她一件事。
"你要是真的喜欢我，就去和她说清楚。"
"我不做第三者。"
苏绾的态度很坚决。
她说得对，我不应该拖着。

苏绾第一次带我见她爸妈那天，我买了两箱好酒，又按苏绾列的单子买了一堆保养品。
比起当初和裴知予的事，这次隆重多了。
我和裴知予是相亲认识的。吃了顿饭，双方家长都满意，没几个月就把证领了。
裴知予当时连彩礼都没怎么谈。
八万八。
**说，图个吉利数，意思到了就行。
苏绾在我旁边挽着我的胳膊，小声说，"你别紧张。"
"毕竟你离过一次婚，我不在意，但我爸妈多少会顾虑。"
"看你对我这么上心，他们就放心了。"
她以为我不高兴是因为要花钱。
其实我是紧张。
苏绾总是这样善解人意。她不知道我紧张的原因和钱没有关系，是怕自己不够好、配不上她。
席间，苏绾的爸妈问了我的工作和收入。
我一一如实回答。
谈到彩礼，苏绾的妈妈搓了搓手。
"我们这边的规矩，三十六万八。"
"不多不少，你看行不行。"
比起裴知予那八万八，确实翻了好几倍。
苏绾在桌子底下踢了我一脚，然后笑眯眯地开口。
"妈，彩礼是他给我的，我的就是他的嘛。"
我心里一暖。
裴知予那八万八，可是实打实算她自己的。
刚订婚那阵，老家的房子漏雨要修。我手头紧，开口跟裴知予借。
她倒没拒绝，但让我打了张借条。
"彩礼是彩礼，借钱是借钱。总不能送出去又要回来吧。"
当时我觉得她太较真。
现在再想想。
或许从一开始，我们两个人就不是同路人。
白白搭进去三年时间。
从苏绾父母家出来的时候，天黑透了。
苏绾挽着我的胳膊走在小区的路灯底下，笑着说，"我妈挺喜欢你的。"
"真的？"
"真的。她刚才在厨房悄悄跟我说，觉得你踏实。"
我低头看她笑弯了的眼睛。
这一刻我无比确定，离开裴知予是对的。

自驾游回来的第三天，我舅打来电话。
"淮深，你舅妈这几天总是胸口闷，去社区医院查了说心脏有问题，让去大医院再看看。"
"你能不能帮忙打听打听，仁和医院心外科哪个大夫靠谱？"
我攥着手机，差点没反应过来。
仁和医院。
裴知予就在仁和医院。
"舅，你直接挂号去看就行，不用特意打听。"
"我听人说仁和心外科有个大夫特别厉害，但挂不上号。好像姓裴？"
我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
"不认识。"
"你去别的医院看看也一样。"
我挂了电话。
苏绾坐在副驾驶剥橘子，随口问我，"谁的电话呀？"
"我舅，没什么大事。"
我没想和她提裴知予。也没想和裴知予有任何牵扯。
晚上回家，苏绾把自驾游买的纪念品一样一样摆在客厅的展示柜里。
我坐在沙发上刷手机，无意间看到一条本地新闻推送。
"仁和医院完成一例高难度心脏手术，患者术后恢复良好。"
配图是手术室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