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对他和对我一样好。
直到那年冬天。
爸爸在公司出了事。合作多年的生意伙伴串通在一起，把他的股份稀释，把他的客户抢走，最后连公司的法人都改了别人的名字。
一夜之间，林家从云端坠到了谷底。
爸爸积劳成疾，突发心梗，走了。
走的那天晚上，他握着我的手，说了最后一句话。
"小秋，那些专利文件，爸爸都放在保险箱里了。密码是你的生日。不管发生什么事，不要给任何人。"
那年我十八岁。
程越跪在爸爸的墓前，握着我的手。
"晚秋，叔叔的仇我来报。林家的一切，我来扛。"
他看着我，一字一句。
"我会用一辈子爱你。你信我。"
我信了。
后来的事情，他确实做到了一部分。
程越有极强的商业嗅觉。他拿着爸爸留给我的启动资金，用了三年时间，把公司重新做了起来。
那些害过我们的人，一个个被他挤出了这个行业。
越恒集团上市那天，他在发布会上当着所有媒体的面，单膝跪地向我求婚。
那天滨城的江边放了一整夜的烟火。
他求婚的时候，笑容干净得像十几岁那年。
只是笑容会变的。
人也会变的。
我拿起手机，给陈律师发了消息。
"陈律，离婚协议尽快准备好。财产分割、股权归属、专利权属，每一条都不能含糊。"
"还有，帮我查一下，越恒集团成立至今所有用到我名下专利的产品和项目清单。"
陈律师秒回。
"明白。预计三天内出初稿。"
程越。
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以后了。

第二天，程越一早出了门。
临走前他在餐桌上留了一盒牛肉面，旁边压了一张纸条。
"你以前最喜欢的那家面馆，老板说你好久没去了。晚上庆典见，礼服我让人送到家里。"
我看着那碗面。
以前我们没钱的时候，这家面馆是我们最奢侈的外食。一碗面分着吃，他总把牛肉都夹到我碗里。
那些日子是真的。
但真的不代表永远。
面条凉了，我没有动。
上午十点，门铃响了。
我以为是送礼服的人，打开门却看见白若溪。
她手里拎着一个袋子，里面是早餐。
"晚秋姐，越哥说你可能还没吃早饭，让我给你带点。"
我靠在门框上看着她。
"他让你来的？"
"嗯。"白若溪点头，笑容无辜，"越哥说今天你们有活动，怕你空腹不舒服。"
"挺操心的。"我接过袋子，"进来吧。"
白若溪走进来，在客厅里四处看。
她的目光扫过茶几上那个没打开的首饰盒。
"晚秋姐，这是越哥送你的吗？好漂亮。"
她没有伸手。
但她看那个盒子的表情，我读得懂。
是在看一个她觉得迟早会属于自己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