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处治恶奴------------------------------------------，大婚次日，天刚蒙蒙亮。，淡淡洒进婚房。，只剩一滩凝固暗红烛油，冰冷贴在漆黑案几上。，一夜分寸守礼。，长睫轻颤，意识清醒。，被褥平整无褶皱。，安静得仿佛昨夜那一场暧昧拉扯、深夜低语，全部都是她的错觉。，依旧恒温滚烫，真实提醒她——、暗藏疯念的男人，绝非外界传言那般简单。、深沉、心思莫测，甚至，早已预谋多年。，晚翠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唤道：“小姐，天色亮了，该起身梳洗了。王府规矩森严，奴婢方才打听，府中管事嬷嬷已经在外等候。”，青丝散乱披落肩头，绝色眉眼还残留着刚睡醒的朦胧清冷。，眼底没有半分新婚**，只剩一片冷静淡漠。“进来。”，晚翠端着简陋铜盆快步走入，面色难看至极，压低嗓音愤懑道：“小姐，这王府实在欺人太甚。堂堂皇子府邸，竟连像样的梳洗用品都没有，热水冰凉，糕点粗硬，比国公府最低等下人吃食还要寒酸。”
苏姝眸光平静，并无诧异。
七皇子府本就是废弃旧宅，皇上刻意克扣俸禄，宫中人人打压排挤。
落魄王爷，哪里配享受锦衣玉食？
她淡淡开口：“意料之中，不必介怀。”
“可……”晚翠咬唇，“方才门外那个张嬷嬷，眼神刻薄，说话阴阳怪气，看奴婢的眼神满是轻蔑，摆明了看不起您是被退婚的弃女，想来刁难。”
苏姝抬手，任由晚翠替她梳理青丝，红唇勾起一抹极淡的凉薄笑意。
看不起她？
无妨。
世人冷眼，她早已习惯。
只是这群狗仗人势的恶奴，怕是忘了——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哪怕李宸落魄无权，他依旧是皇室皇子，是她苏姝明媒正娶的夫君。
欺辱主母，本就是找死。
“让她进来。”苏姝语气清淡。
不多时，一名身着灰布粗衣、面色刻薄干瘦的中年嬷嬷，扭着腰身缓步走入屋内。
此人便是王府管事张嬷嬷。
她是宫中老人，早年被淑妃暗中安***，名为伺候，实则监视打压李宸，刻意克扣府中物资，纵容下人怠慢羞辱。
张嬷嬷眼皮微抬，浑浊目光肆无忌惮打量苏姝，眼神轻蔑刻薄，没有半分对王妃的恭敬。
她双手背在身后，语气傲慢敷衍，毫无礼数。
“王妃娘娘，老奴奉命前来，交代府中规矩。咱们七皇子府不比别处，殿下清贫落魄，养不起娇生惯养的贵女。”
“往日殿下独处，府中一切从简。如今娘娘入府，就得守咱们王府的规矩。”
她刻意加重语气，阴阳怪气。
“第一，府中银两短缺，娘娘贴身丫鬟只留一人，其余仆从全部裁退，不得铺张。第二，每日吃食两顿，粗米咸菜，不得挑剔。第三，后院杂院无人打扫，今后娘娘每日亲自前去打理，权当锻炼身体。”
一条条规矩，苛刻刻薄，刻意刁难。
哪里是交代规矩，分明是故意折辱！
晚翠当即气得脸色发白，忍不住开口反驳：“放肆！我家小姐是明媒正娶的皇子妃，身份尊贵，怎能去清扫杂院？你一个下人，也敢随意指使主子？”
“放肆？”
张嬷嬷陡然拔高声调，眼底恶意毫不掩饰，轻蔑冷笑。
“不过是被三皇子丢弃、没人要的弃女罢了，真把自己当成金贵主子了？”
“全城谁不知，你家小姐是不要的破烂，才塞给咱们落魄殿下。在这七皇子府，还想摆国公府嫡女架子？”
“我实话告诉你们，殿下失势五年，早已是废人。如今整个王府，是我说了算！”
直白羞辱，字字刻薄，毫不遮掩。
晚翠浑身发抖，气得眼眶发红。
苏姝坐在镜前，背脊挺直，清丽面容平静无波，就连眼底都没有掀起半分怒火。
她安静看着铜镜里刻薄嚣张的嬷嬷，指尖轻轻摩挲掌心温润玉佩。
冷静得过分，沉默得吓人。
张嬷嬷见她不反驳、不发怒，只当她懦弱怕事，越发肆无忌惮，上前一步，语气尖锐刺耳。
“怎么？被老奴说中痛处，不敢吭声了？”
“苏小姐，哦不，如今该叫废王妃。”
她故意加重“废妃”二字，嘴角讥讽。
“你能嫁入王府，已是天大恩赐。认清自己的身份，你就是没人要的弃妇，配不上皇子，往后老实夹着尾巴做人，别妄想在府中摆嫡女架子。”
“今日杂院必须清扫，若是偷懒，今晚便断了你二人吃食！”
嚣张跋扈，恶意拉满。
晚翠死死攥紧拳头，强忍怒火：“你欺人太甚！”
“我欺辱又如何？”
张嬷嬷嗤笑一声，抬手竟想直接推搡苏姝肩头，蛮横至极。
她笃定这位新晋王妃软弱可欺，笃定落魄废王无心管束后院，今日就是要当众折辱，打压这位弃女王妃的气焰，顺便给淑妃一个交代。
粗糙手掌，直逼苏姝肩头。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苏姝衣衫的一瞬间——
砰！
紧闭的房门，骤然被人一脚踹开！
木门猛烈撞击墙壁，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凛冽寒风席卷寒气，猛地灌入屋内。
一道玄色身形，逆着天光，冰冷伫立门口。
男人墨发未束，几缕碎发凌乱垂落额前，肤色惨白如雪，俊美五官覆着一层刺骨寒霜。
狭长黑眸暗沉猩红，眼底翻涌着嗜血戾气，周身气压低到极致。
一身简单玄色里衣，没有任何华贵装饰。
可单单一个眼神，便让人四肢冰凉，呼吸停滞。
是李宸。
他不知在门外站了多久，将屋内刻薄羞辱、恶意刁难，一字不落，全部听入耳中。
昨夜温柔克制、分寸守礼的清冷王爷彻底消失。
此刻的他，阴冷、暴戾、嗜血、疯戾。
像一头被触碰逆鳞、彻底发怒的蛰伏凶兽。
全场瞬间死寂。
张嬷嬷伸出的手僵硬在半空，脸上嚣张讥讽骤然僵住，血色瞬间褪去，惨白如纸。
她浑身僵硬，心脏猛地紧缩，一股刺骨寒意顺着脚后跟直冲天灵盖。
屋内落针可闻。
李宸薄唇紧抿，漆黑眼眸死死锁住张嬷嬷，目光冷得能冻结血肉。
他没有多余动作，没有多余言语。
只是缓缓抬步。
黑色锦靴踩在冰冷青砖之上，每一步落下，都像是踩在众人心脏之上。
压迫感窒息沉重。
一步，两步，三步。
短短数步，却仿佛走过漫长寒夜。
男人停在张嬷嬷身侧，修长手指，骤然掐住她干瘪脖颈！
咔嚓——
骨骼轻微受压声响，清晰刺耳。
张嬷嬷双眼暴突，喉咙被死死禁锢，呼吸艰难，双手胡乱挣扎，四肢剧烈抽搐。
恐惧彻底吞噬她的理智。
她万万没想到，素来冷漠寡言、从不管束下人的废王，竟然会为了一个弃女王妃，动如此杀心！
“殿、殿下……饶、饶命……”
她喉咙被扼，声音破碎嘶哑，满眼惊恐绝望。
李宸眉眼冷漠，眼底没有半分温度，指尖力道还在缓缓加重。
他垂眸，看着手中垂死挣扎的老奴，嗓音低沉沙哑，裹挟着刺骨血腥。
“本王的王妃，你也敢辱？”
一字一句，冷冽绝情。
昨夜他轻声呵护、分寸克制，温柔赠予唯一暖玉。
今夜旁人敢动她一分、辱她一句，他便敢亲手折断对方脖颈。
反差炸裂，极致疯批。
苏姝坐在镜前，安静看向男人冷戾背影，澄澈眼眸微动。
她早已知晓他暗藏戾气，却从未见过他这般嗜血疯狂的模样。
人前冷漠废王，人后护妻疯批。
这个男人，永远能打破她的预判。
“殿、殿下……老奴知错……是淑妃娘娘……是淑妃命我刁难王妃……”
张嬷嬷求生欲暴涨，艰难吐出实情，涕泗横流，狼狈不堪。
淑妃。
又是淑妃。
五年前害死他母妃，五年后安插眼线，克扣俸禄，纵容恶奴，刻意羞辱他的王妃。
旧恨新仇，瞬间叠加。
李宸唇角勾起一抹**妖冶的冷笑，眼底戾气暴涨。
“淑妃？”
他语气轻慢，却杀意漫天。
“很好。”
下一瞬。
他五指骤然收紧。
一声清脆骨裂声响，骤然炸开。
张嬷嬷身体剧烈抽搐两下，瞳孔涣散，彻底没了气息。
干瘪身躯软软垂落，被男人随手丢在冰冷地面。
**倒地，尘土飞扬。
一气呵成，干脆利落。
没有丝毫犹豫，没有半分怜悯。
当众**，血溅屋内！
晚翠吓得浑身僵硬，死死捂住嘴巴，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屋内寒气刺骨，血腥味淡淡蔓延。
李宸目光未变，冷血扫过地上**，没有半分波澜，仿佛随手碾死一只卑微蝼蚁。
他缓缓转头，漆黑眼眸落在身后安然静坐的少女身上。
那一双方才布满嗜血戾气的寒眸，在看向苏姝的一瞬间——
骤然柔和。
戾气褪去，冰封消融。
只剩下小心翼翼、唯恐惊扰的克制温柔。
极致反差，直击心脏。
他缓步走到苏姝身侧，高大身形微微屈膝，单膝跪在她面前。
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轻轻触碰她方才险些被触碰的肩头。
指尖微凉，动作轻柔至极，生怕弄疼她分毫。
低沉嗓音褪去血腥冷意，沙哑又缱绻。
“吓到了？”
苏姝垂眸，静静看着眼前单膝跪地、外冷内疯的男人。
地上**冰冷血腥，他指尖染着淡淡寒气。
可他看向她的眼神，干净、珍重、小心翼翼。
她轻轻摇头，语气平静澄澈：“我无妨。”
她见过人心险恶，看过世间凉薄，一具恶奴**，不足以让她惊慌。
李宸指尖一顿，幽暗眸底情绪复杂难辨。
他抬眸，凝望着她清丽绝美的眉眼，语气郑重又冷冽：
“阿姝，记住。”
“在这王府，在这京城，在这大曜江山。”
“旁人辱我，我可忍。”
“旁人辱你——”
“必死。”
简短六字，掷地有声。
没有华丽情话，没有虚假宠溺。
只有最直白、最血腥、最沉重的守护承诺。
昨夜他说，有我一日，无人敢欺你。
今**便当众**，以血立誓，兑现诺言。
苏姝心口轻轻一颤，一股从未有过的温热，悄然蔓延四肢百骸。
她看着男人苍白俊美、还残留戾气的侧脸，轻声开口，重复那句独属于他们二人的约定。
“我知晓。”
“只要不是太出格，我陪你。”
李宸望着她澄澈冷静的眼眸，薄唇微勾，笑意幽深偏执。
他缓缓起身，冷漠看向门外闻声赶来、吓得瑟瑟发抖的几名下人。
冰冷嗓音，响彻庭院。
“拖出去，乱葬岗丢弃。”
“从今往后，王府下人，记住一条规矩。”
“本王的王妃，苏姝。”
“谁敢不敬，下场如她。”
下人浑身发抖，跪倒一片，连抬头直视他的勇气都没有。
恐怖，敬畏，不敢冒犯。
这一刻，所有人彻底明白。
这位常年隐忍、看似废弃的七皇子，从来都不是任人**的软柿子。
他是蛰伏深渊、嗜血无情的猛兽。
而清冷绝美的苏姝，是他唯一的逆鳞。
触之，必死。
风声萧瑟，晨光微凉。
屋内血腥未散，屋外下人惶恐。
谁也没有料到，一场简单的下人刁难，竟引出废王嗜血护妻、当众**的惊悚一幕。
可此刻平静屋内，还有无人察觉的隐秘暗流。
苏姝垂落的袖中，指尖轻轻捏住一枚方才从张嬷嬷衣襟滑落的、刻着柳家花纹的银钗。
柳家？
柳嫣然？
原来刁难不止淑妃，还有三皇子未婚妻柳家插手！
而李宸低头凝视苏姝时，幽暗眼底，藏着另一重无人知晓的算计。
方才张嬷嬷口中提及的海棠宴旧事，被他刻意压下。
三年前海棠宴，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张嬷嬷口中，还有半句没敢说完的隐秘，究竟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