瓷娘子发家记

茶楼上的男人------------------------------------------，没有去禁军衙门。他一个人坐在醉仙楼二楼的雅间里，面前的桌上摆着一壶酒、两碟小菜。他不喜欢热闹，但喜欢坐在窗边看街景。朱雀大街是京城最繁华的街道，人来人往，形形**，比军营里那些只会喊“杀”的兵有意思多了。，她正站在烧饼摊前跟摊主讨价还价。她穿着一件半旧的青色褙子，头发用木簪随便绾着，看起来不像有钱人，但她的眼睛很亮，亮得不像一个被全家欺负的庶女。，多看了两眼。，翻过来看底面，捏一捏判断软硬，最后还多要了一勺咸菜。摊主被她磨得没脾气，她笑了，笑得很坦荡，没有半点大家闺秀的扭捏。“做生意嘛，算不赢怎么活？”，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去查查定远侯府那个庶女。叫什么来着？沈玉翡，将军。”周放的消息很灵通，“就是昨天在寿宴上闹事、在后花园打嫡姐的那个。”。他昨天听周放汇报的时候，只是觉得有点意思。一个庶女敢跟嫡母叫板，还敢动手打嫡姐，这在京城是头一遭。但他没放在心上。后宅的事，跟他一个禁军统领没什么关系。，他觉得这件事比自己想的更有意思。“去查查她的底细。她生母是谁，那座瓷窑是怎么回事，她在侯府过的是什么日子。越细越好。”。，看着沈玉翡拿着两个烧饼，一边走一边吃，吃得毫无形象。她走路的步子很大，不像别的姑娘那样小碎步，而是大步流星，像一阵风。。***也是庶出，在府里受尽了欺负。***没有沈玉翡这种胆子，她选择了忍，忍了一辈子，最后忍出一身的病，三十多岁就死了。
裴渊不恨***，但他恨那个让***不得不忍的世道。
现在看见一个不肯忍的姑娘，他觉得很顺眼。
三天后，周放把查到的资料放在裴渊的案头。厚厚一沓，从卫氏嫁进侯府开始，到沈玉翡被打晕醒来为止，大事小事，事无巨细。
裴渊翻了一遍，脸色越来越冷。
卫氏，江南窑户之女，烧得一手碎冰纹青瓷。嫁进侯府后，碎玉窑一度是京城最好的瓷窑。卫氏病死后，沈玉翡被宋氏克扣月例、侵吞嫁妆、打骂羞辱。半个月前，沈玉瑶为了一只碎冰纹残瓶，把沈玉翡推倒，后脑撞上门框，昏迷了一整夜。
第二天醒来，沈玉翡就变了。
裴渊合上卷宗，沉默了很久。
“周放，我库房里是不是有一双银丝软甲手套？”
周放愣了一下：“有。那是去年兵部送来的样品，您说太薄了，打仗用不上，就搁在库房里了。”
“找出来，给沈玉翡送去。”
“送去？将军，您认识她？”
“不认识。”裴渊站起来，走到窗前，“但我觉得，她需要。”
周放张了张嘴，想问为什么，但看着裴渊的背影，把话咽了回去。他家将军做事，从来不需要解释。
当天下午，一双银丝软甲手套被装在一个木**里，送到了碎玉窑。没有署名，没有落款，只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八个字。
“**脸伤手，下次用这个。”
字迹刚劲有力，像刀刻的。
沈玉翡收到木**的时候，正在窑场里跟周师傅讨论釉料配方。春草把**递给她，说是有人放在窑场门口的，不知道谁送的。
她打开**，拿出那双银丝软甲手套。手套很轻，薄如蝉翼，但摸上去有一种金属的凉意。她试着戴了一下，手套贴合手指，活动自如，像第二层皮肤。手套的掌心部位有细密的防滑纹路，**的时候不会滑脱，也不会伤到自己的手。
她拿起那张纸条，看了两遍，然后笑了。
春草凑过来问：“姑娘，谁送的？”
“一个看戏的人。”沈玉翡把手套摘下来，小心地放回**里，“他看了我的戏，觉得不错，给我递了把刀。”
“什么人会递刀啊？这不是挑事吗？”
“不是挑事，是递刀。”沈玉翡纠正她，“挑事的人是把火点着了就跑，递刀的人是把刀给你，然后站你身后，看你砍人。”
春草听得云里雾里：“那这人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
沈玉翡想了想，说了一句让春草更糊涂的话。
“好人坏人不好说，但他是懂我的人。”
她把**放在床头的柜子里，跟那张地契放在一起。地契是她的**子，这双手套是她在这个世道里的第一件武器。
她忽然很想知道送手套的人是谁。但她不急着知道。这个人既然能查到她的地址，能送来这么贵重的东西，说明他不是一般人。他如果想让她知道，自然会露面。他如果不想，她查也查不到。
沈玉翡不是一个喜欢猜谜的人，但这一次，她愿意等。
她把手套的事暂时放下，重新拿起釉料配方，跟周师傅继续讨论。窑场里还有很多事要做，没有时间想那些有的没的。
但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把手套从**里拿出来，戴在手上，对着月光看了很久。
银丝在月光下泛着冷冷的光，像一个人的眼睛。
她把手套摘下来，放回**里，闭上眼睛。
明天，她要开始烧第一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