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枯语，癫狂的执念呢喃

暮秋的风卷着枯黄的草屑，撞在青岭村斑驳的土墙上，发出呜咽似的声响，天色沉得像浸了墨，连最后一丝余晖都被厚重的乌云吞得干净。

村尾最偏僻的土坯房里，一股腐朽又带着淡淡腥气的味道，死死黏在空气里，挥之不去。

林砚站在房门边，素黑的衣摆被穿堂风掀起一角，他指尖微收，骨节泛着浅淡的白，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摩挲着袖中符箓的边缘，眉峰极轻地蹙起，眼底一片清冷，唯有视线扫过屋内时，藏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引路的村民王伯佝偻着背，布满老茧的手紧紧攥着门框，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惊惧，身子控制不住地往后缩，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林、林先生，您、您可算来了，这已经是第三个了，全、全是这副模样啊！”

林砚没回头，声音清冷淡漠，却稳稳压住了屋内压抑的气息：“多久了。”

“三、三天了！”王伯喉结滚动，咽了口唾沫，眼神不敢往屋里看，“一开始就是****，坐着发呆，后来就、就开始说胡话，怎么喊都醒不过来，身子一天比一天瘦，再这么下去，人就没了啊！”

屋内没有点灯，只有窗外微弱的天光透进来，照得满屋尘埃乱飞。

墙角的木凳上，蜷缩着一个男人，是村里的汉子李柱。

他双臂紧紧环抱着膝盖，头颅深深埋在臂弯里，干枯发黄的头发乱糟糟地耷拉着，本就精瘦的身子，此刻更是瘦得脱了形，皮肤干瘪地贴在骨头上，像一截快要腐朽的枯木。

他的肩膀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极致的偏执与癫狂，嘴唇不停开合，细碎又沙哑的呢喃，从齿缝间断断续续挤出来，反反复复，只有一句：

“娘，我没来得及……我没来得及给你抓药……”

林砚抬脚迈进屋内，鞋底踩过地上散落的干草，发出轻微的声响。

每走一步，他都能清晰感觉到，空气里的压迫感越来越重，那是一种直抵心神的阴冷，像无数根细针，轻轻扎在脑海里，搅得心底泛起一丝莫名的闷堵。

他脚步顿在李柱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垂眸看去。

李柱像是毫无察觉，依旧埋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