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异印记

王伯攥着煤油灯的手不停发抖，灯芯摇曳，昏黄的火光在土路上拖出两道歪扭的影子，风一吹便剧烈晃动，仿佛下一秒就会被黑暗吞灭。他脚步踉跄，频频回头看向紧跟身后的林砚，浑浊的眼里满是惶恐，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林先生，真、真要现在去吗？”王伯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声音发颤，“村里老人都说，那祠堂天黑后绝***近，进去的人，都没好下场……”

林砚步履平稳，素黑的布鞋踩过满地枯枝败叶，没发出半点多余声响。他垂在身侧的手始终半攥着，指尖时不时轻捻，似在感知周遭气流，眉峰微平，唯有眼底始终凝着一丝清冷凝重，闻言只淡淡瞥向前方漆黑的树林，语气毫无波澜：“越早去，越能留住他们的生魂。”

话音落下，他脚步顿住，侧头看向王伯，目光清冷却不凌厉：“另外两个受害者，眉心，是不是也有一模一样的黑纹？”

王伯被他看得一怔，慌忙点头，身子又往后缩了缩，险些撞歪手里的煤油灯：“是！都是眉心正中，一道细细的黑印子，一开始淡得看不见，后来一天比一天深！我们一开始还以为是脏东西沾到了，擦也擦不掉，洗也洗不去！”

他说着，脸上泛起后怕的神色，嘴角不住抽搐：“还有啊，他们出事前，都跟丢了魂似的，走到哪都念叨心里那点憾事，眼神直勾勾的，跟李柱一模一样，就像……就像有东西在脑子里逼着他们想，想逃都逃不掉！”

林砚指尖骤然收紧，指节泛出青白，微不可察地顿了半秒，又迅速恢复如常。

心神寄生、执念放大、眉心黑纹……种种迹象，早已超出寻常阴邪事端的范畴，那股力量，根本不是在害人，而是在一点点吞噬人的神智，把活人变成执念的傀儡。

两人一前一后，钻进了村西头的密林。

林间死寂得可怕，没有虫鸣，没有鸟叫，连风声都消失不见，只有脚下枯枝断裂的细碎声响，在空旷的黑暗里格外刺耳。空气越来越冷，是那种直钻骨头缝、渗进心神的阴寒，林砚鼻尖萦绕着一股若有似无的腥腐味，和李柱屋里的气息如出一辙，却更浓郁、更浑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