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晨阳看到的时候，是什么表情。
大概是得意吧。
06
周三晚上，我正在厂里盘库存，一个电话打进来。
赵刚。
我的发小，十五年没见面了。当年他跟我一块在汽修厂当学徒，后来各奔东西。上个月他突然加了我微信，说在网上搜到了我厂子的电话，我们才重新联系上。
"卫东，忙着呢？"
"盘货。怎么了？"
"你上次说你媳妇那个同学聚会的事，组织者叫刘晨阳？"
"对。"
"鼎盛地产的老板？"
"嗯。你认识？"
赵刚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不算认识。但我听人提过这个名字。"
"什么意思？"
"卫东，这人的买卖，不太干净。"
我放下手里的库存本。
"哪种不干净？"
"我一个朋友在银行做信贷审批，上个月吃饭的时候随口说了一嘴。鼎盛地产去年拿的那个地块，贷款手续有问题，拿了很大一笔贷款，但公司账上的资金流水对不上。"
"你是说他的公司……"
"我没说死。我就是提醒你一句，这种人，表面风光，底下未必经得起查。你媳妇那个聚会，你拦着不让去，我觉得你做得对。"
"拦不住了。她已经回娘家了。"
赵刚叹了口气。
"那你自己小心点。这种人搞聚会，名义上叙旧，实际上不是炫耀就是有目的。"
"什么目的？"
"你自己想。一个男的，花好几万包场子请老同学，指名道姓要你媳妇参加。他图什么？"
我没说话。
赵刚又补了一句。
"卫东，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给我打电话。别自己扛。"
"行。"
挂了电话，我站在库房里，被满架子的零件包围着。
窗外路灯的光照进来，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
赵刚说的那些话，跟我心里想的，对上了。
但对上了又怎样。
苏婉不信我的话，不信何丽的话，估计也不会信赵刚的话。
在她看来，刘晨阳是那个站在光里的人。
而我，是站在油污里的那个。
07
周四晚上。聚会前一天。
我给小安做完饭，检查了他的作业，催他**睡觉。
他躺在被子里，闭着眼，忽然说了一句。
"爸，妈妈是不是不要我们了？"
"瞎说什么。她很快就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