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吐出一口烟。烟雾被夜风吹散，消失在路灯昏黄的光里。
他在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
三个月的加班时长，按劳动法算，加班费大概两万多块。
但他从来没报过。
因为刘倩说，项目预算紧，等结了再补。
这个“等结了再补”的东西，就像吊在驴前面的那根胡萝卜，永远在前面，永远够不着。
烟抽到一半，张远把它掐灭了。
他盯着烟头上的火星一点一点暗下去。
然后他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妈。”他说，“我明天回家吃饭。”
电话那头传来母亲惊讶的声音：“不加班了？”
“不加了。”
“真不加了？”
“嗯，不加了。”
张远挂了电话，把手机揣回兜里。
他抬起头，写字楼的灯光在身后铺成一片暖**。他的工位在十八楼，那个位置的灯光还在亮着。
但不是他的。
他想起刚才的“好”字。
那个字发出去的时候，他感觉自己身体里有什么东西松开了。像一直拧着一股劲的绳子忽然断了，整个人反而轻松了。
他站在凌晨三点的街头，看着这座他生活了八年的城市。
风把他的头发吹乱了。
张远深吸一口气，迈开步子往家的方向走。
脚步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响着，一下一下，沉稳有力。
他觉得自己今天才真正走进这个世界。
以前只是路过。
现在他要留下点什么。
第一章
第二天早上八点五十。
张远走进公司大门。
和前三个月不同，他今天没有提前一个小时到。
八点五十，正是上班高峰期，电梯口排着长队。张远站在队尾，身边全是刷手机的人。
有人刷到搞笑视频，笑出声来。
有人在小声打电话。
张远什么都没做，只是站着。
电梯来了，人群往里涌。张远被人流推着进了电梯，挤在角落里。
十八楼。
叮——
电梯门开，张远走出来。
前台小妹看见他，愣了一下，像看见什么不正常的事情。
“张哥？你今天怎么——”
“怎么？”
“没事没事。”
小妹赶紧低头，假装整理文件。
张远往工位走。
一路走过去，三个同事用同一种表情看了他一眼。
惊讶，然后是好奇，然后是看戏。
张远走到工位前，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