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
钱二狗愣了一拍，他没料到以前低头绕道的林家丫头今晚像换了个人。
“我爸林大柱去年在公社打铁班断的胳膊，按**工伤补偿标准应赔四百三十块。你爹只给了八十。那剩下的三百五哪去了？”我把草纸本翻开亮给他看，“这三百五够还你家四回还多两百多。你反过来还要抢我家镯子抵利息？”
钱二狗脸上的嚣张气焰一下子灭了七分，回头看两个堂弟，那俩也是一脸茫然。
“月底，月底我来**，有你好看的。”他往后退到门槛，狠狠一跺脚走了。
我关上院门，腿一软蹲在地上。手心里的汗把草纸本洇湿了。
母亲冲过来抱我，反复说“穗儿你疯了”。我靠在她肩上，闻到的不再是敌敌畏的刺鼻味，是灶灰和汗混在一起的味道。门外农药瓶还在窗台上搁着。
林大柱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来了，用完好的左手扶着里屋门框。他沉默了很久，开口说的是：“穗儿，你刚才说的赔偿款的事，是真的吗？”
“真的，爹。”
“那明天，爹跟你一起去公社。”
我看了一眼缩在炕角的弟妹。林小麦睡梦中还在皱眉，小谷**手指，肚子凹下去一块。前世所有的悲剧还没发生。我还有三个月。八十三块五的债，四百三十块的赔偿款，还有那个叫高考的东西——这辈子，我一样都不会放过。
节2「银手镯」
第二天一早，林大柱把攒了两年的家底子掏出来——拢共六块四毛钱，最大一张是两块的，其余全是一毛两毛的毛票和钢镚。
“拿着。去公社要花钱。”他用独臂把钱推到我面前。
我没推辞。这六块四是翻盘的启动资金。吃过早饭我去鸡窝底下翻出妹妹的旧课本——小麦辍学半年，把课本用油纸包了藏在鸡窝底下，语文数学两本，从头到尾全自学完了，习题工工整整。她还偷听过周老师念的高考范文《我的母亲》，跟咱**情况一模一样。
我把课本用布包好，去村小学找周明远。
周明远是滞留知青，爹有**问题卡着回不了城，一个人守着二十****的村小。我说我要高考，他考了我三道题——初二的因式分解还行，初三的二次函数就困难了，高一解析几何连题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