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此身即江湖  |  作者:晓风伏野  |  更新:2026-05-08
笼中雀与局外人------------------------------------------,刮在脸上生疼。,感觉全身骨头都被拆了一遍重新拼凑起来。,摸到了一手湿滑的淤泥和干涸的血痂。。,却像是一条肮脏的血管,把他这个“血栓”吐到了护城河外的芦苇荡里。,第一件事不是找吃的,也不是找喝的,而是把手伸进怀里,摸到了那本硬邦邦的书册。。,紧绷的神经刚一放松,剧痛便如潮水般涌来。,右肩脱臼,胸口更是被曹正淳的掌风扫中,现在每呼吸一次,肺叶就像是在拉风箱。“咳咳……”,眼神却依旧像狼一样亮。,四周除了枯黄的芦苇就是结冰的水洼。,凄厉而刺耳。。。
他必须离开这里,找个地方疗伤。
他咬着牙,用那把断刀削了两根结实的芦苇杆,简单固定住左腿,然后像只受伤的野兽,拖着身子往芦苇荡外爬去。
爬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终于出现了一条官道。
官道上停着一辆破旧的马车,车辕上坐着个老头,正吧嗒吧嗒抽着旱烟。
那老头穿着件羊皮袄,脸上全是褶子,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乡下老农。
但在李长庚眼里,这老头身上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明明是大雪天,老头只穿了一件单衣,而且那旱烟杆是铁打的,烟锅里燃着的不是**,而是一股淡淡的药味。
李长庚趴在雪地里,屏住呼吸。
他在赌。
赌这老头不是镇武司的人。
就在这时,官道尽头传来一阵马蹄声。
三骑快马疾驰而来,马背上的人穿着锦衣,腰佩绣春刀,一看就是练家子。
“前面的老头,站住!”
为首一人勒住马,居高临下地看着那老头,“这芦苇荡附近有没有发现可疑的人?比如……浑身是血的少年?”
老头吐出一口烟圈,慢吞吞地抬起头,露出一双浑浊却**内敛的眼睛。
“官爷说笑了,老汉我只是个赶车的,这大冷天的,哪有什么人?倒是几位官爷,这冰天雪地的,不在城里烤火,跑这荒郊野岭来受罪?”
那锦衣卫冷哼一声,目光如电般扫过四周,最后落在了李长庚藏身的那丛芦苇上。
李长庚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握紧了手里的断刀。
如果被发现了,他就只能拼命。
“那边是什么?”锦衣卫指着那丛芦苇,手按在了刀柄上。
老头嘿嘿一笑,挥了挥烟杆:“那是野狗窝,几位官爷要是想看,老汉我不拦着。不过听说这附近的野狗饿急了,连人都敢咬。”
锦衣卫皱了皱眉,似乎嫌弃那地方的脏污,又或者是被老头的话打消了念头。
“晦气!”
他啐了一口,一夹马腹,“走!去前面看看!”
三骑快马绝尘而去。
直到马蹄声彻底消失,李长庚才感觉背后的冷汗湿透了衣衫。
他刚想松口气,却见那老头突然转过头,那双浑浊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李长庚藏身的地方。
“小子,出来吧。再趴下去,你就真成冻死鬼了。”
李长庚心中一惊。
这老头早就发现他了?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从芦苇丛里爬了出来。
现在的他,就像一只被拔了毛的鸡,毫无尊严可言。
“多谢老丈。”李长庚沙哑着嗓子说道。
老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那条断腿上停留了片刻,随后从怀里掏出一个酒葫芦,扔了过来。
“喝一口。这酒烈,能驱寒,也能止痛。”
李长庚接住酒葫芦,拔开塞子,一股浓烈的酒香扑鼻而来。
他没客气,仰头灌了一大口。
**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滚进胃里,瞬间化作一团火,驱散了体内的寒意。
“好酒!”李长庚赞了一声。
“酒是好酒,就是喝的人命不好。”
老头嘿嘿一笑,指了指身后的马车,“上车吧。老汉我正好要回城里,顺路捎你一程。”
李长庚心中警惕:“老丈不怕惹麻烦?”
“麻烦?”老头磕了磕烟杆,“老汉我赶了三十年的车,什么麻烦没见过?倒是你,小子,惹了不该惹的人吧?”
李长庚沉默片刻,点了点头:“惹了天大的麻烦。”
“那就上车吧。”
老头拍了拍车辕,“这世道,能活一天是一天。既然没死在芦苇荡里,那就是命不该绝。”
李长庚不再犹豫,拖着伤腿爬上了马车。
马车里铺着厚厚的干草,还有一股淡淡的草药味。
李长庚刚躺下,就感觉一阵困意袭来。
在昏迷前,他听到车外传来老头哼唱的小调,调子古怪,像是某种古老的童谣。
“芦苇青,芦苇黄,皇帝老儿坐朝堂。江湖远,庙堂高,谁把头颅挂树梢……”
……
再次醒来的时候,李长庚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充满药味的房间里。
窗外是熙熙攘攘的街道声,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充满了人间烟火气。
他动了动身子,发现腿上的伤已经被包扎好了,虽然还疼,但至少骨头已经复位。
“醒了?”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李长庚猛地转头,只见一个身穿青衣的女子端着一碗药走了进来。
这女子极美,但不是那种娇艳的美,而是一种如同寒梅般的冷冽。
她的眉眼细长,鼻梁挺直,嘴唇薄而色淡,手里端着的不是药碗,而是一把薄如蝉翼的短剑。
“你是谁?”李长庚下意识地去摸怀里的断刀。
“别紧张。”女子淡淡道,“这里是听雨楼的分舵。你是莫老头捡回来的。”
听雨楼!
李长庚瞳孔骤缩。
昨晚曹正淳才提到过这个名字,那是江湖上最神秘的情报组织,据说连**的一举一动都在他们的掌握之中。
“听雨楼的人?”李长庚冷冷道,“你们想干什么?”
女子将药碗放在桌上,目光落在李长庚怀里的书册上,眼神微微一闪。
“我们不想干什么。只是听说萧长风的儿子没死,想来看看,是不是真的有那么大的本事,能从曹正淳手里逃出来。”
女子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看来,传言不虚。你确实有点本事。”
李长庚握紧了书册,警惕地看着她:“你想看什么?”
“看你的命。”女子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现在的命,值一千两黄金。镇武司出了高价,要你的人头。而我们听雨楼,正好缺这一千两。”
李长庚笑了。
笑得有些凄凉,又有些疯狂。
“那就动手吧。”他把断刀扔在桌上,“反正这条命是捡来的。不过我提醒你,杀了我,你们听雨楼可能会后悔。”
“哦?”女子挑眉,“后悔什么?”
“后悔没留着我去杀曹正淳。”李长庚盯着她的眼睛,“曹正淳是先天境的高手,你们听雨楼虽然厉害,但想要他的命,恐怕也不容易吧?”
女子沉默了片刻,突然笑了。
这一笑,如同冰雪消融,竟显出几分妩媚来。
“有意思。你这小子,不仅命硬,嘴皮子也利索。”
她转过身,背对着李长庚,“放心吧,我们暂时不会杀你。因为楼主有令,要保你。”
“保我?”李长庚一愣,“为什么?”
“因为……”女子回过头,眼中闪过一丝深意,“这天下,快要乱了。而乱世的棋局里,需要几颗有意思的棋子。”
就在这时,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听雨楼的分舵在哪?老子要找人!”
一个粗犷的声音如同炸雷般响起,震得屋顶的灰尘簌簌落下。
紧接着,是一阵兵刃相交的脆响。
青衣女子脸色微变:“是铁拳赵无极。这家伙怎么来了?”
“赵无极?”李长庚皱眉,“谁?”
“江湖上排名第七的好手,天生神力,性格暴躁。”女子快速解释道,“他是来找你的。”
“找我?”
“没错。据说你爹当年救过他一命。他这次来,是要带你去见一个人。”
“见谁?”
“见那个想要你命的人。”
女子话音未落,楼下的打斗声已经逼近了二楼。
“轰!”
楼梯被一脚踢碎,一个身高丈二、满脸络腮胡的大汉大步走了上来。
他手里提着一对巨大的精铁拳套,每走一步,地板都在颤抖。
“李长庚在哪?”
赵无极怒吼一声,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房间里的李长庚。
“你就是那个小兔崽子?”
赵无极大步跨进房间,带起一阵劲风,“跟我走!”
“站住!”青衣女子身形一闪,挡在了李长庚面前,“这里是听雨楼,岂容你撒野?”
“滚开!”赵无极根本不讲理,一拳轰出。
拳风呼啸,带着开山裂石的气势。
青衣女子冷哼一声,手中短剑出鞘,化作一道寒光,直刺赵无极的咽喉。
“铛!”
短剑刺在拳套上,发出一声脆响。
女子身形一颤,连退三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先天境!
李长庚心中一惊。这赵无极竟然也是先天境的高手,而且力量之大,远超曹正淳。
“别逼我**!”赵无极瞪着女子,“老子只是来带人走,不想跟听雨楼为敌!”
女子脸色苍白,却依然挡在李长庚身前:“想带人走,先问问我手中的剑答不答应!”
“找死!”
赵无极眼中凶光一闪,再次举起了拳头。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李长庚突然开口了。
“等等。”
他扶着墙站了起来,虽然腿还在疼,但腰杆却挺得笔直。
“我跟你走。”
赵无极愣了一下,收起拳头:“你确定?这娘们可是听雨楼的人,跟着她,你或许还有一条活路。”
“听雨楼保我,是为了把我当棋子。”李长庚冷冷道,“而你……虽然粗鲁,但眼神里没有杀气。”
赵无极哈哈大笑:“好小子!有点眼力!老子虽然脾气臭,但从不杀恩人的儿子!”
他转头看向青衣女子:“听到了?这小子自愿跟我走。你们听雨楼要是敢拦,别怪我不客气!”
青衣女子咬着牙,看着李长庚:“你真的要跟他走?你知道他是谁的人吗?”
“不管他是谁的人。”李长庚看着赵无极,“只要能让我变强,能让我杀回京城,哪怕是地狱,我也敢闯一闯。”
青衣女子沉默了。
她深深地看了李长庚一眼,收起了短剑。
“好。既然你选了他,那我们听雨楼也不强求。不过……”
她从怀里掏出一块黑色的令牌,扔给李长庚。
“这块令牌你收好。记住,这天下不仅仅是江湖,还有庙堂。当你走投无路的时候,可以拿着这块令牌,去任何一座听雨楼的分舵。”
李长庚接住令牌,入手冰凉,上面刻着一个繁复的“雨”字。
“多谢。”
李长庚将令牌收好,然后一瘸一拐地走到赵无极面前。
“走吧。”
赵无极一把抓起李长庚,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扔在肩膀上。
“坐稳了!咱们去见个老怪物!”
说完,他大步流星地冲下楼去。
青衣女子站在窗前,看着赵无极扛着李长庚消失在街道尽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公子,人走了。”
她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轻声说道。
“嗯。”
一个温润如玉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
一个身穿白衣、手持折扇的年轻公子缓缓走了出来。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仿佛常年不见阳光,但那双眼睛却深邃得让人不敢直视。
“李长庚……”公子轻轻念着这个名字,“萧长风的儿子,果然不是池中之物。”
“公子,我们要不要派人跟着?”青衣女子问道。
“不用。”公子摇了摇头,“赵无极虽然粗鲁,但他是醉仙楼的人。醉仙楼那个老怪物既然插手了,我们就没必要硬碰硬。”
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熙熙攘攘的街道,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这江湖的水,该浑一浑了。李长庚这颗石子,既然已经扔进了水里,那就让他激起更大的浪花吧。”
“传令下去,密切关注镇武司的动向。另外……”
公子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把血衣侯沈孤鸿的消息放出去。就说,萧长风的《天武经》现世了。”
青衣女子心中一惊:“公子,这样做会不会太冒险?沈孤鸿是个疯子,他要是知道消息是假的……”
“他不会怀疑的。”公子淡淡道,“因为李长庚身上,真的有《天武经》。或者说,有开启《天武经》的钥匙。”
……
马车在官道上疾驰。
赵无极把李长庚扔进车厢,自己也跳了进去,从怀里掏出一只烧鸡,大口啃了起来。
“小子,饿了吧?吃点。”
他把烧鸡扔给李长庚。
李长庚接住,确实饿了。
他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三两口就解决了一只烧鸡。
“好!有种!”赵无极看得哈哈大笑,“不像那些娘们唧唧的公子哥,吃个饭都要挑三拣四。”
李长庚擦了擦嘴,看着赵无极:“你要带我去见谁?”
“去见一个老怪物。”赵无极神秘一笑,“那是江湖上最厉害的人之一。他要是肯教你两招,别说曹正淳,就是皇帝老儿,你也敢砍两刀。”
“他为什么要教我?”李长庚问。
“因为你爹当年救过他的命。”
赵无极叹了口气,“你爹那个人,虽然傻了点,但对朋友是真的没话说。可惜啊……”
他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下去。
李长庚沉默了片刻,突然问道:“你知道《天武经》吗?”
赵无极啃烧鸡的动作一顿。
他抬起头,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爹留给我的书册里,提到了这四个字。”
李长庚盯着赵无极的眼睛,“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赵无极盯着李长庚看了许久,突然叹了口气。
“《天武经》……那是武林中的禁忌。”
他压低了声音,仿佛怕被老天爷听到。
“传说,那是三百年前一位陆地神仙留下的绝学。据说练成之后,可以破碎虚空,白日飞升。”
“真的有这么厉害?”李长庚心中一震。
“厉害是厉害,但代价也很大。”
赵无极神色凝重,“练这门功夫的人,最后都疯了。你爹当年就是怕这东西流落江湖,才把它封印了起来。”
“封印?”
“没错。《天武经》不是一本书,而是一把钥匙。”
赵无极指了指李长庚的胸口,“你怀里的那本书,应该就是封印《天武经》的钥匙。”
李长庚摸了摸怀里的书册,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原来,这本破书,竟然藏着这么大的秘密。
“小子,听我一句劝。”赵无极认真地看着他,“这东西是个烫手山芋。你要是想活命,就把它扔了。不然,整个江湖的人都会追杀你。”
李长庚沉默了。
他看着车窗外飞逝的景色,脑海中浮现出曹正淳那张阴鸷的脸,还有那个雪夜里死去的哑巴老头。
“不能扔。”
许久,李长庚轻声说道。
“这是我爹留给我的唯一的东西。也是我复仇的唯一希望。”
他转过头,看着赵无极,眼中燃烧着两团火焰。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都要练成《天武经》。我要变强,强到可以无视这世间的一切规则,强到可以把那些高高在上的人,踩在脚下!”
赵无极看着李长庚,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萧长风。
那个也是这样,为了心中的道义,不惜与天下为敌的疯子。
“好。”
赵无极拍了拍李长庚的肩膀,力道大得差点把李长庚拍散架。
“既然你决定了,那老子就帮你一把!那个老怪物虽然脾气怪,但他最喜欢有骨气的人。只要你过了他那一关,这江湖,就是你的天下!”
马车继续向前疾驰。
前方,是一座巍峨的高山,云雾缭绕,仿佛通向天界。
而在那高山之巅,一个穿着破旧道袍的老道士正坐在悬崖边,手里拿着一壶酒,对着虚空独酌。
“来了吗?”
老道士仰头饮尽杯中酒,眼中闪过一丝**。
“这江湖的局,终于要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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