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异世界勇者召唤条款------------------------------------------，国王雷格纳斯坐在主位上，表情勉强维持着王者的威严。他的冠冕已经扶正了，但眼角的肿胀感——纯粹是表情绷得太久——让他看上去比平时疲惫了好几倍。，一个头发花白但目光矍铄的老人。他从林默落地的那一刻起就没有说话，只是在旁静静观察。这种沉默让系统感到一丝难以言明的不安。，是这场灾难的当事人。——是卫兵临时找来的普通衣裳——坐在柔软的绒面椅上，手里捧着一卷羊皮纸。那是王室礼官刚才翻出来的《异世界勇者召唤相关条款与义务说明》，落款日期是三百年前。。“宿主。”系统的声音在脑内响起，带着克制不住的不耐烦，“你已经看了两刻钟了。那是古文。古文也是文。重点不是古文！重点是流程！你只要接受册封、领圣剑、去打魔王！三部曲！简单明了！”，目光在某个条款上停留了两秒。他抬起头，看向国王。“第七章**款第三项。”，下意识地看向旁边的礼官。礼官一脸茫然。“这条款规定，勇者享有‘在合理范围内要求王国提供必要资源以完成使命’的**。”林默把羊皮纸转向国王方向，指着其中一行字，“什么叫‘合理范围内’？谁来定义‘合理’？如果我认为不合理，申诉机制是什么？”，像是吞了一只**。他干这行一辈子，从没有勇者问过他这些问题。“这个……”国王清了清嗓子，“通常的解释是......另外，”林默没等国王说完，翻到下一页，“附则第一条：勇者有义务在召唤后二十四小时内接受册封仪式。如果我不接受，会有什么后果？”
“这……”
“以及附则第三条的补充条款：召唤方对勇者的伤亡不承担任何责任。”林默抬起头，目光平静地与国王对视，“我理解一下——我被召唤来打魔王，如果我死了，你们没有责任。是这个意思吗？”
偏厅里落针可闻。
系统在林默的脑海里疯狂盘旋：“宿宿宿宿主！你这是在质疑国王！！！”
林默在脑内平静地回应：“我没有质疑。我在确认责任边界。这是风险评估的标准流程。”
国王的脸部肌肉微微**了一下。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桑德罗开口了。他的声音很缓，语速慢到让系统都快急死了，但每个字都像是称过重量的：“勇者大人。请问您认为，这份契约存在哪些风险？”
林默看了他一眼。这是在场所有人中，第一个没有试图绕开他问题的人。
“风险有三项。
第一，义务范围不明确。‘合理’这个词在法律上叫开放条款，任何一方都可以解释成对自己有利的版本。
第二，****过于绝对。这意味着贵国对我的生命安全不承担任何契约责任。
第三——”他合上羊皮纸，“这份契约是我被召唤后才看到的。在签署之前，我不需要为它承担任何义务。这是程序正义的问题。”
桑德罗慢慢点了点头。嘴角似乎动了一下，但幅度太小，难以判断是不是微笑。
“那您需要什么？”
林默放下羊皮纸：“我需要时间。”
“多久？”
“不确定。至少等我确认这个世界的几个基础参数之后再说。”
系统在他脑海里炸毛了：“基础参数！他说基础参数！你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什么吗宿主！这意味着你根本没打算明天出发！！”
“是的，没打算。”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出发？！”
“等我把该确认的事情都确认完。”
“那要多久？！”
“看问题的复杂程度。”
系统发出了像是程序被迫重新自检的沉默，随即疯狂吐槽：“宿主！！！你是勇者！！！勇者应该热血、应该冲锋、应该在万众瞩目下拔出圣剑大喊‘为了正义’！！！而不是在这里讨价还价！！！你刚才的样子不像是被召唤的勇者，像是我原来的世界在签劳务合同！！！”
林默顿了一下。在脑内问道：“你原来的世界？”
“比喻！！！这是一个比喻！！！重点不是我的经验来源重点是你不按流程来！！！”
“系统。”
“嗯？！”
“你的核心功能是辅助勇者攻略魔王，对吧。”
“对！”
“那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林默平静地说，“仓促上阵的勇者死亡率是多少。你经历过几任宿主，可以告诉我数字。”
脑内突然安静了。那种安静不是被说服的安静，而是被戳中了某个不愿提及的数据点。系统没有回答。林默也没有追问。
良久，系统闷声开口：“……你问的问题我从来没有想过。”
“现在想也不晚。”
偏厅里，林默已经起身告辞。国王揉了揉太阳穴，对着桑德罗低声说了句什么。桑德罗微微点头，目光追随着林默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门外的长廊里。
走出偏厅时，卫兵们偷偷打量着这个“从天上掉下来的勇者”。
林默的脚步平稳，表情平静。他在脑中默默打开了一个新的笔记页，标题是《异世界生存手册·第一天》。
第一条记录——
事项：确认死亡机制（尚未完成）。
风险等级：最高。
备注：在没有弄清楚这个问题之前，不接受任何有生命危险的任务。
第二条记录——
事项：系统声称自己是辅助AI，但刚才的迟疑表明它的数据透明度不够。
风险等级：中等。
备注：待观察。逐步验证系统提供的情报准确性。
第三条记录——
事项：圣剑。
风险等级：待确认。
备注：明天去亲自看一眼。不过在那之前……
林默停下脚步。窗外的晚霞正在把王宫的外墙染成暖橘色，飞鸟在远处的钟楼上盘旋。这个世界看起来很美。但在风险评估师的眼中，“看起来很美”和“实际安全”之间，差了一套完整的风险预案。
系统低沉的声音打破了沉默：“那我问一个问题成不成。”
“说。”
“你到底怕什么？”
林默沉默了片刻。窗外的暮色落在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将轮廓勾勒得有些单薄。
然后他说：“怕死。”
系统等他继续说下去，但他没有。
这个答案太简单了。简单到系统本能地觉得背后藏着某种更复杂的东西。那些他刚才在偏厅里逐字逐句翻看的条款、那些让礼官哑口无言的追问、那些关于“责任边界”和“程序正义”的用词，都和一个单纯“怕死”的人对不上号。
怕死的人不会把条款读到让专业人士都沉默的程度。怕死的人只会逃跑。但这个人没有逃跑——他只是拒绝在没准备好之前行动。
“宿主，”系统降低了音量，语气里难得没有催促，“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林默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推开客房的门，坐在桌前，翻开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穿越时唯一没丢的东西，是口袋里这本工作用的风险评估笔记。
最后一页还残留着穿越前那条未完成的工作记录——
项目名称：XX项目风险**。
评估人：林默。
评估结果：方案存在若干项重大风险（详见附件）。建议暂缓上线，待修正后再审。另外，第三模块疑似有未覆盖的漏洞，核查中。
这条记录没有写完。那天晚上他替同事顶班，熬到凌晨三点才找出第三模块的漏洞所在。他忘了保存。
之后他就站在异世界的王宫里了。
窗外，异世界的月亮正缓缓升起。林默盯着笔记本上自己熟悉的字迹，沉默了很久。
系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它注意到，这个从见面起就一直在冷静分析的宿主在翻开笔记本之后，有一瞬间停止了所有动作。时间很短，可以忽略不计。但系统注意到了。
“系统。”林默合上笔记本。
“在！”
“明天开始，我需要你配合我做几件事。”
“什么事？”
“这个世界的基础规则——等级机制、伤害判定、死亡惩罚、技能体系——全部列一份清单给我。越详细越好。”
系统沉默了一秒：“……你是想重新定义什么叫‘准备充分’对吧。”
“不需要重新定义。”林默拉上窗帘，“只需要在我确认完毕之前——不接受任何要命的任务。”
“那圣剑怎么办？！明天要安排接见——”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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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熄了灯。黑暗中，系统在意识深处默默调出一份名为“宿主林默·行为记录”的全新日志，并敲下第一行代码——
行为编号001：在天花板上降落。
行为编号002：在偏厅里逐字逐句审读三百年前的条款。
行为编号003：拒绝回答“以前是做什么的”。
标签建议：待观察。此人行为模式不匹配任何现有模板。将视后续表现决定是否更新预测模型。
然后系统自动加了最后一行，这一行没有被系统的核心程序批准，也没有被任何算法推荐。它是自己冒出来的。一个不属于任何分析模板的标签，静静地挂在了日志末尾——
备注：需要继续观察，可能需要长期跟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