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冷宫那边传来谢芙的死讯时，元修正在听璟儿背功课。
他的神情并没有变化，好像没听见。
只是站起来往外走的时候，身子一顿，吐出了一口血。
从那以后，他沉迷于玄术。
同在宫中，我都见不到他的面。
直到有术士布下阵法，说若以帝后寿命为祭，或可逆转时间。
元修将我拉进了阵法。
望着阵外年仅五岁的璟儿，我痛哭流涕。
元修死死摁住我要逃离的身子：
“回到过去救下阿芙。”
“这是你欠她的！”
“璟儿，我们可以再生一次。”
他不知道，回到过去后，我不会再嫁他了。
我与璟儿的母子缘分，也终结了。
1.
“昭昭快看，太子殿下要请皇后娘娘赐婚了。”
有人攥紧我的手，激动不已：“昭昭，你要当太子妃了！”
我茫然地眨了眨眼睛，看清了拉住我手的姐姐。
春光正好，暖风如醉。
我回到了七年前御花园中的春日宴。
这一天，是皇后为我与元修赐婚的日子。
同时，将军之女谢芙被封为太子侧妃。
在那之前，我一直以为元修与谢芙互相讨厌。
我与谢芙当公主伴读时，元修便时常与她斗嘴。
“牙尖嘴利，远不如昭昭温柔，”他指着她，“我看以后你怎么嫁得出去。”
谢芙从不给他面子：“嫁不出去，我当尼姑也不用你管。”
他们的吵嘴持续到元修**。
谢芙性子火爆，宫里哪个嫔妃惹了她，轻则掌嘴，重则鞭笞。
作为皇后，我不知在其中调解了多少次。
有时见她实在过分，我有心要重罚。
元修轻飘飘一句：“阿芙就这性子，连朕她都要犟嘴。”
“朕都不介意，旁人有什么资格说她。”
“昭昭，你替她多担待一些。”
直到我怀着第二胎时，被谢芙失手推进河里。
我拖着落胎后的身子，带着一众妃嫔跪在元修面前：“陛下若不重罚，臣妾便长跪不起。”
下身的血**地流，晕红了地面。
元修长叹一声，将我扶起：“朕答应你。”
谢芙谋害皇嗣，被打入冷宫。
可她一生骄傲，忍不下气。
她用一根发簪结束了自己，身旁的纸上留着对元修的遗言。
“恨不相逢早”。
姐姐笑着晃了晃我，揶揄：“昭昭，怎么不说话？是不是太开心了？”
在她眼里，我与元修竹马青梅，感情甚笃。
可我的身上还有残余的痛感，那是被阵法中的红丝穿透心脏留下的。
任我在阵中痛楚哭喊，元修岿然不动。
“如果不是你一定要逼我将阿芙重罚，她也不会死。”
“忍一忍，这是你欠她的。”
嘴里发苦，我反手握住姐姐的手，一字一句：
“阿姐，我不会嫁给元修。”
姐姐惊讶地瞪圆双眸，还没等她问为什么，皇后的侍女走了过来。
“姜小姐，皇后娘娘有请。”
她压低了声音：“太子不知何故，与娘娘吵着定要册谢芙为正妃。”
“册您……为侧妃。”
“娘娘想听听您的意思。”
我与元修在皇后跟前再度重逢。
十八岁的他，意气**。
只是看来的眼中，少了曾经的情愫。
“姜宁昭，”他对我说，“你知道我的决心的。”
皇后瞪了他一眼，牵住我的手，慈爱道：“不要听他痴言痴语，本宫只听你的意思。”
她与我母亲是手帕交，感情好了几十年。
我还没说话，元修急了。
他的声音大了些，冷冰冰的：“母后不必听她。”
“所谓知人知面不知心，您以为她温柔大度，却不知……”
御花园中的笑语声停了下来，所有人都往我看来。
他仿若未见，继续说着：“她工于心计，手段毒辣呢？”
“不似阿芙性子爽利，天真可爱。”
2.
说完这句话，他拂袖离去。
春风吹过我的衣发，明明是暖的，却让我感觉到寒意。
皇后沉下了脸，对着他的背影呵斥：“昭昭是我看着长大，她什么品性我会不懂？”
“明明你昨日还同我欣喜地说，今日要得偿少时所愿。”
“今日又抽了什么疯，要在众人面前让她下不来台？”
元修的步子未停，直往女眷中寻去了。
我知道，他是去找谢芙。
皇后默然片刻：“昭昭，你放心。”
“本宫不会让你当侧妃的。